“此子,不能只杀。”
广成子握紧安神玉,玉佩边缘硌进掌心,却没再追究这句话的深意。
“弟子会把玉佩送到。”
元始重新推演封神副卷,榜页上的空白神位没有出现,纪元的气息也彻底消失。
“到了金鳌岛,只递玉佩,不要进阵。”
“通天师叔若留下弟子呢?”
“他不会杀你。”
“师尊如此笃定?”
盘古幡扫过阵台,破碎的玉镜被收进宽袖。
“他若想杀,你方才回不来。”
广成子将安神玉贴身收好,转身退出玉虚宫。
金鳌岛内,碧游宫偏殿的门刚修好,窗框仍带着新削出的木屑。
无当抱着纪元跨过门槛,脚边堆着多宝送来的阵旗,还有赵公明刚搬来的暖玉。
“都停下。”
赵公明还在指挥两名弟子抬灵材,闻言将手里的阵图藏到背后。
“我只铺一层。”
“你已经铺了三层。”
“最底下那层稳固地脉,中间那层隔绝潮气,最上面才是暖玉。”
无当踩了踩抬高不少的地面。
“再铺一层,门槛便要拆了。”
“拆了正好,小师弟以后爬进爬出,不会磕到。”
多宝将护阵钉入四角,阵光沿墙根合拢,很快盖住偏殿。
“门槛不能拆。”
“为何?”
“挡你。”
赵公明把阵图拍在他怀里。
“你这护阵也没少占地方。”
“我的阵能挡圣人窥探。”
“我的暖玉能让小师弟睡得舒服。”
“你先把门让开。”
三霄踏入侧廊时,两人还堵在门前。
云霄手中托着两枚青铜阵铃,琼霄抱着软垫,碧霄则提着一串木雕灵兽。
“偏殿这么小,你们准备塞多少东西?”
赵公明指向空出的墙角。
“那里还能放一张灵木小案。”
无当将纪元放到小榻上,顺手把赵公明推到门外。
“那里要放水盆。”
“水盆放地上便成。”
“他会打翻。”
“打翻再换。”
“你来收拾?”
赵公明摸了摸胡须,脚底往后挪。
“我可以让弟子收拾。”
“出去。”
殿门合上,赵公明隔着门板还不肯走。
“小师弟若醒了,记得叫我。”
多宝把最后一面阵旗压入墙缝。
“今日没有你的名额。”
“我是来修偏殿。”
“修完了。”
“暖玉还没铺平。”
无当隔着门板抬起手,清光推着赵公明退出侧廊。
“明日再来。”
赵公明抱住廊柱,总算没被送下石阶。
“明日给我排第一个。”
“你排第十。”
“我加一箱地脉朱果。”
“第十一。”
“怎么还往后了?”
殿内传出碧霄没忍住的笑声,赵公明只得扛起剩下的暖玉离开。
云霄将两枚阵铃挂到小榻两侧,指尖拨过铃身,清越铃音绕着纪元落下。
纪元仍在睡,手里攥着玄袍碎片,软毯盖到胸口,脚却露在外面。
琼霄把软垫塞到他腿边。
“怎么睡觉还踢毯子?”
无当重新盖好毯角。
“方才已经踢了三回。”
碧霄将木雕小兽摆到榻边。
“这个不带火,也没有尖角,总能留下吧?”
“先拿一只。”
“我雕了十二只。”
“剩下的收起来。”
“让他自己挑。”
碧霄才把木雕往前送,纪元翻了个身,手掌刚好拍在一只木雕仙鹤上。
“他挑仙鹤。”
琼霄拿起木雕,又换了一只小鹿过去。
纪元没有再碰,脑袋朝榻角拱去,额头贴上冰冷的墙面。
无当把他抱回软垫中央。
“别折腾他。”
“我只是想知道他喜欢什么。”
碧霄收起木雕小鹿,将仙鹤留在枕边。
云霄拨动阵铃,铃声与偏殿地脉渐渐合在一起。
“他的气息安稳了。”
多宝站在阵外,将一缕截教气运送入阵旗。
“护阵只认师尊与亲传印记,其他弟子进来都要留名。”
“万一有敌袭?”
“阵铃会先响。”
“若是圣人呢?”
“那就等师尊拔剑。”
纪元手指动了动,眼睛慢慢睁开。
几张陌生面孔围在榻边,小家伙先缩进软垫,随后抱紧玄袍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