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岛弟子赶紧扶住阵盘。
“公明师兄,阵外没有人。”
“没人能把十二块混沌灵石一起挤出来?”
“像是天上落下了东西。”
赵公明抬头摸向定海珠,二十四颗珠子全在衣襟里震动。
“圣人威压。”
“教主在岛外。”
“正因为师尊在,咱们才没趴下。”
“要不要去帮忙?”
“你拿什么帮?”
赵公明把掉出的灵石逐块塞回阵基,金鞭横在阵眼上方。
“都别抬头,继续修阵。”
“外面若是阐教圣人呢?”
“那便让他先过师尊那一关。”
“若是紫霄宫?”
赵公明手里的灵石没有塞进去,边角磕在阵槽外,碎下一小块。
“管他是哪座宫。”
“金鳌岛是咱们的。”
“阵基守住,谁都别出去添乱。”
岛外威压继续下沉,通天脚下的海面已经裂出黑色细缝。
诛仙四剑各守一方,将那股力量挡在气运云霞之外。
通天掌中重新浮现纪元的命数,那根气运线仍在往天穹延伸,尽头没有落在封神榜,也没有落入三教。
它连着紫霄宫更深处。
“果然在找他。”
通天翻转手腕,诛仙剑锋划过掌心,圣人血顺着剑脊流入阵纹。
剑阵得到圣人本源,整座金鳌岛的气息立刻往下沉去。
海上的教旗消失了。
碧游宫的钟声也被剑气封在岛内。
从昆仑方向望来,东海只剩一片空荡海雾,连残留的截教气运也失去踪迹。
天机反噬随之落在通天身上。
他握剑的手指裂开数处,血沿着指尖滴进海水,每落下一滴,水下便多出一道无法合拢的剑痕。
“师尊。”
多宝的传音穿过阵纹。
“护山阵正在下沉。”
“让它沉。”
“再往下,金鳌岛会与东海地脉连在一起。”
“正好借地脉藏住纪元。”
“截教气运也会被压入地底。”
“总比挂在天上给人看强。”
“弟子已经封住各处出口,长耳师弟方才去了三次侧廊。”
“抓了吗?”
“没有,他每次都在阵门前退了回去。”
“继续等。”
多宝那边迟迟没有结束传音。
“还有何事?”
“师尊的手伤到哪里了?”
通天低头扫过掌心,血已经浸透半截剑柄。
“没伤。”
“弟子看见海里的血了。”
“那是剑气。”
“剑气何时会染红东海?”
“多宝。”
“弟子在。”
“你今日的话太多。”
“弟子只是替小师弟看着师尊。”
通天取出九转金丹,屈指弹进嘴里。
“吃了。”
“赵公明若知道那颗丹没浪费,应当能少追弟子两座山。”
“滚。”
“弟子告退。”
传音断开后,通天抬手将最后一层剑阵合拢。
纪元留在天地间的气息逐渐消散,封神榜无法留名,昆仑玉镜无法照见,天庭星图也失去了金鳌岛的位置。
唯有那道混沌裂纹没有被盖住。
它藏在纪元命数最深处,仍与天穹之外的意志互相牵连。
偏殿里,纪元忽然哭了一声。
哭声不响,却穿透碧游宫阵纹,直接落进四剑之中。
诛仙四剑齐鸣,剑身上的古老禁制同时浮现,四股杀气朝紫霄宫方向抬起剑锋。
无当抱起纪元,掌心护住他乱蹬的小腿。
“师尊在外面。”
“别怕,他会回来。”
纪元睁不开眼,手里仍攥着玄袍碎片,眼泪却沿着脸颊往下滚。
通天站在海上,隔着殿墙伸手碰了碰那道哭声。
天穹尽头,一层紫色云气正在散去。
方才落下的威压已经退走,通天却没有收剑。
他掌中的混沌裂纹仍在渗血,裂纹深处也多出一道模糊印记。
那不是元始的玉清印。
紫霄宫中,一只放在蒲团上的手刚刚收回。
通天擦去剑柄上的血,将纪元的命数彻底压进截教气运深处。
东海外,广成子袖中的玉符随之暗下。
元始的传音穿过昆仑与东海,落进他的识海。
“广成子,退到东海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