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过后,紫霄宫便查不到他了。”
多宝脚步停在石阶下,怀里的归门名册被海风掀开,几页纸撞在手背上。
“师尊要以诛仙剑阵遮住小师弟?”
“只凭剑阵不够。”
“弟子能做什么?”
通天将诛仙剑横在身前,剑鞘擦过残砖,留下一条细长剑痕。
“清查归岛弟子,今夜不许任何人离岛。”
“长耳师弟也在其中。”
“本座知道。”
“他袖中那枚定光珠?”
“先留着。”
多宝把名册重新收拢,指尖在长耳的名字上按了按。
“弟子明白了,若有人急着往外递消息,正好把背后之人钓出来。”
“别惊动纪元。”
“无当师妹守着内殿,小师弟应当不会醒。”
通天越过多宝,诛仙四剑跟着飞出碧游宫,在夜色中分落金鳌岛四方。
“应当?”
多宝立刻改了口。
“弟子保证,今夜谁都进不了偏殿。”
“去吧。”
“师尊,天机反噬若落到圣人道果上,不会只伤几根手指。”
通天已经踏上海面,玄袍被四方剑气撑开,破损的领口仍缺着被剪下的那块布。
“你何时学会管本座了?”
“刚有小师弟,胆子长了些。”
“滚去办事。”
“弟子领命。”
多宝退下石阶,走出十余步又折回来,将一只装满丹药的玉瓶放在阵图旁。
“这是老君炉中出的九转金丹。”
“你从哪里弄来的?”
“赵公明早年拿定海珠换来的,他一直舍不得吃。”
“他肯给?”
“弟子从他库里拿的。”
“记你账上。”
“弟子赔得起。”
通天没有再赶人,抬手收起玉瓶。
多宝这才转入侧廊,沿途将守夜弟子逐一换成亲传心腹,碧游宫的殿门也在他身后合拢。
偏殿内,无当正把纪元的小手塞回软毯。
小家伙睡得并不安稳,肉乎乎的手指始终抓着那块玄袍碎片,鼻尖还蹭着布角。
“无当师姐,教主要起阵了。”
执灯女仙放下魂灯,光焰被殿外剑气推得左右摇摆。
“把窗关上。”
“窗外有阵纹,关窗会阻住地脉灵气。”
“先关。”
女仙合上木窗,又在窗缝贴了一层安神符。
“圣子今夜会不会受剑阵影响?”
“他从诛仙阵眼里爬出来,四剑不会伤他。”
“可方才四剑离殿时,圣子抓得更紧了。”
无当低头整理毯角,发现纪元的小脸已经皱成一团。
“把安神阵铃取来。”
“云霄师姐还没回岛。”
“库中有没有旧的?”
“旧阵铃毁在万仙阵里,只剩两枚。”
“够用。”
执灯女仙匆匆离开,无当伸手覆住纪元额心,清光刚碰到剑纹,便被里面溢出的混沌气息推开。
纪元嘴里哼了几声,脑袋往软毯里埋,手中的玄袍碎片却怎么也不肯松。
“师尊……”
无当正在系毯子的手停住,随后俯身贴近。
“你找师尊?”
纪元没有醒,只含混地又挤出一个音。
殿外的四柄仙剑同时轻鸣。
金鳌岛上空,通天将最后一道剑诀打入海底,残破的护山阵随之沉入截教地脉。
无数气运丝线从岛内升起,落在他掌中。
每一根气运都连着一名截教弟子,其中最粗的一根穿过碧游宫,末端却藏着大片无法推演的空白。
通天并指夹住那根气运。
“出来。”
气运丝线没有动静,环绕纪元的混沌却向外散开,露出一道横贯命数的裂纹。
裂纹之后,无数未来交叠在一起。
金鳌岛沉入东海。
万仙魂入封神榜。
通天独坐碧游宫废墟。
还有纪元立在陌生的天穹下,额心剑纹裂开,身后再无一名截教弟子。
通天手中的剑诀没能继续落下。
诛仙剑在东方转动剑锋,斩断其中一条未来,戮仙剑紧随其后,将另一条命数截成两段。
更多未来从裂纹中涌出,数量已经超出圣人推演。
“拿这些东西扰本座道心?”
四剑齐齐转向天穹。
通天五指收拢,所有命数被剑气重新压回血线。
“本座的人,轮不到你来定。”
天穹深处落下一道无形威压,金鳌岛外的海水向下塌去,刚修好的十二处阵基接连发出裂响。
赵公明正蹲在东侧阵眼里填灵石,脚下阵盘忽然翻了过来,险些扣在他头顶。
“谁动我的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