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刚弯腰,小家伙便抓住他的念珠。
“他不肯。”
“将念珠解下来。”
“这是我的本命灵宝。”
“你的本命灵宝已经被他啃过了。”
“那也不能留给他磨牙。”
殿外剑鸣掠过,四柄仙剑先后落回剑架。
通天踏进殿门,肩上的血已经干透,玄袍领口缺了一块。
众弟子连忙俯身。
“拜见师尊。”
“拜见教主。”
通天接过纪元,小家伙闻到熟悉的气息,立刻松开念珠。
多宝低头检查那串灵宝,发现又多了一圈牙印。
“倒认得人。”
通天用宽袖裹住纪元,径直坐上教主位。
殿内有人悄悄抬头,又很快伏下去。
长耳站在最靠后的阴影中,手还藏在袖里。
通天扫过殿内众人,目光停在那几个包袱上。
“想走的,今日便可走。”
几名弟子抬起头,谁也没敢先迈出殿门。
“师尊,截教还在吗?”
通天将诛仙剑横放在膝上,剑鞘压住破损的玄袍。
“本座在,截教便在。”
“金鳌岛还守吗?”
“守。”
“碧游宫已经毁了大半。”
“那便重修。”
“万仙只剩这些人了。”
通天把纪元往臂弯里拢了拢。
“活着的留下。”
“死去的记名。”
“截教不散,金鳌岛不弃。”
殿中有人咬住衣袖,仍没能拦住眼泪。
背着同门尸身的弟子跪到最前方,将尸身轻轻放在地上。
“师尊,青石师弟还能回教门吗?”
“他从未离开。”
通天抬手,诛仙剑气护住那具残躯。
“先送魂灯殿。”
“弟子领命。”
先前抱着包袱的年轻弟子忽然拆开布结,将里面的法衣取了出来。
灰袍落地,染血的截教道衣重新披回肩上。
“弟子愿留。”
他跪下以后,身后十几人也扔掉行囊。
“弟子请归门。”
“弟子愿守金鳌岛。”
“护山阵若再破,弟子拿命补阵基。”
赵公明从殿外拖进那几块混沌灵石,往地上一放。
“先拿这个补。”
“命留着。”
“以后还得给小师弟撑场面。”
殿中压了许久的哭声终于散开。
有人哭着笑,有人低头擦净断剑,也有人把收好的遗物重新摆回腰间。
纪元被动静吵到,小脸埋进通天衣袖,肉乎乎的手摸索着往外抓。
通天伸出一根手指。
小手立刻攥住。
殿外旧钟自行摆动,断裂的钟槌被气运托起,重新撞上钟壁。
第一声传过残桥。
第二声震动东海灵潮。
第三声落下,殿内所有魂灯同时亮起。
残存弟子再次叩首,教旗从断墙外升到碧游宫顶。
“截教弟子,请归教门。”
“准。”
长耳也随众人跪下,额头贴在地砖上。
定光珠却从袖口露出一角,珠内藏着一道尚未送出的西方金光。
他伸手盖住珠子,余光落向通天怀里的纪元。
同样在这一刻,玉虚宫的封神副卷又淡去三个名字。
白鹤童子捧着破碎的玉镜,匆匆赶到元始座前。
“启禀师尊,金鳌岛的气运已恢复两成。”
元始翻开副卷,指尖落在空白的位置。
“广成子到哪里了?”
“已经越过东海。”
玉虚宫外,广成子停在云头,前方正是重新升起的金鳌岛教旗。
他取出元始赐下的玉符,符面却被岛内钟声震出裂纹。
“截教这口气,竟真让一个奶娃接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