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说昆仑有礼,请纪元入玉虚宫一叙。”
广成子接过玉符,指腹碰到符面,玉清仙光立刻缠上衣袖。
“弟子领命。”
“记住,不可伤他根本。”
“若通天师叔不肯放人呢?”
元始将封神榜副卷合拢,裂开的玉镜随之落进袖中。
“他会让你进岛。”
广成子没有再接话,转身退出玉虚宫。
碧游宫内,重新响起的钟声尚未散尽。
数百名残存弟子挤在殿前,身上还带着战场留下的伤。
有人握着断剑,有人背着包袱,另有人把同门尸身护在怀里。
无人先往殿内走。
无当站在石阶上,将最后一名重伤弟子送进内殿。
“能站的去东侧。”
“不能站的留在这里。”
“无当师姐,我们还算截教门人吗?”
人群中,一名年轻弟子抱着行囊,始终没敢松手。
他身后站着十几人,法衣已经换成了无门无派的灰袍。
无当将药瓶塞进那人掌心。
“你该去殿里听师尊亲自安排。”
“弟子怕听见散教。”
“师尊若要散教,便不会回来。”
另一名弟子扶着断墙,指尖一直在抠墙上的旧血。
“可万仙阵没了,护山阵也没修好。”
“阐教若再来,咱们拿什么挡?”
赵公明扛着几块混沌灵石走上石阶,重物落地,裂砖向下陷开。
“拿命挡。”
“公明师兄,咱们已经挡过一次了。”
“所以呢?”
“我不怕死。”
那名弟子把包袱往怀里收了收,脸却偏向殿外。
“我只怕留下以后,连累同门再死一回。”
殿前安静下来,连修补阵基的弟子也停了手。
赵公明按住金鞭,最终没有抽出来。
“你想走?”
“弟子不知道。”
“连去哪里都不知道,你倒先把包袱收好了。”
多宝抱着纪元从内殿出来,宽袖遮住小家伙大半张脸。
纪元正困得睁不开眼,手里仍攥着那块玄袍碎片。
“让路。”
众弟子分向两侧,殿门前空出一条狭长通路。
有人瞧见纪元额心的剑纹,膝盖已经弯了下去。
也有人后退,藏进同门身后。
“大师兄,外面都在传,这孩子是天道变数。”
“外面还传师尊已经死了。”
多宝托住纪元后脑,迈过残破的门槛。
“你信了几句?”
那名弟子张着嘴,手里的包袱掉到脚边。
“大师兄,我只是怕他引来诸圣。”
“诸圣已经来过。”
“以后还会再来。”
“那便再送他们回去。”
“咱们还有多少人?”
多宝脚下没有停。
“你若留下,便多一个。”
“你若走,截教便少一个。”
这两句话落下,殿前再没有人拦路。
长耳定光仙站在人群后方,手里捻着一枚破损的定光珠。
他身上的伤不算重,包袱却收得最齐整。
旁边有人往前挤,他抬手将对方扶稳。
“长耳师兄,你也要走吗?”
“教主尚未决断,贫道怎会先走。”
“那你为何带着行囊?”
长耳将定光珠收进袖中,脚边的包袱也被袍角遮住。
“替陨落的师弟收些遗物。”
那名弟子点了点头,匆忙跟进殿内。
长耳落在最后,视线从纪元身上移到重聚的气运云霞。
他捏着定光珠,掌心压出一道红痕。
碧游宫正殿只修好了一半,教主位上还落着劫灰。
多宝走到殿中,没敢把纪元放在冰冷的蒲团上。
“师尊还没回来。”
“外面的窥探已经退了。”
无当把一张干净软毯铺到蒲团上。
“先把纪元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