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不是真的！”

莉莉猛地抓起桌上的那杯热茶，不是喝下去，而是狠狠地泼向了老莫那张完美的脸。

哗啦——！

如果是现实世界，老莫应该会惊叫，会躲避，脸上会沾满茶水，变得狼狈不堪。

但在这个“完美的囚笼”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滚烫的茶水在接触到老莫脸庞的瞬间，像是一阵烟雾一样穿了过去。连一滴水珠都没有打湿他的衣服。老莫的笑容依然挂在嘴边，甚至连眨都没眨一下。

“哎呀，真是浪费。”老莫依然用那种温和的语调说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莉莉小姐，在这个世界里，混乱是不被允许的。您的攻击逻辑是无效的。”

周围的空气开始震荡。窗外的知了叫声突然停止了，变成了单调的电子合成音。阳光变得惨白刺眼。

“看来您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老莫叹了口气，这一次，他的动作稍微僵硬了一瞬，就像是被卡顿的视频帧，“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在这里，时间是永恒的。”

莉莉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这个虚假的世界。

恐惧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她是真实的。她的痛苦是真实的。她不想在这个温室里做一只被喂养的标本。

“在这个世界里，混乱是不被允许的，是吗？”莉莉站了起来，尽管手腕上的荆棘让她痛得冷汗直流。

她不再试图攻击老莫。她转过身，面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她不需要去修改老莫，她只需要修改这里的“完美”。

莉莉举起被封印的右手，忍着剧痛，将指甲深深刺入那层灰色的封印外壳中。鲜血涌了出来，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那是真实的血。带着混乱、肮脏、但充满生命力的血。

“听好了，K。”莉莉对着空无一人的虚空大喊，“你的完美就是个笑话！”

她咬破嘴唇，利用那剧痛带来的片刻清醒，在那扇落地窗上，用鲜血涂写下了她在这个完美世界里植入的第一个“病毒”。

不是文字，而是一个极其丑陋的、扭曲的符号。

那是她在Z-9区那本书上见过的，最古老的禁忌符文——“错误”。

嗡——！

整个世界猛烈地震动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瞬间变成了血红色，原本完美的蓝天像镜子一样碎裂开来，露出了后面那冰冷、黑暗的服务器机架。老莫那张完美的微笑脸庞终于崩塌了，裂成了一块块闪烁的马赛克。

“警告！警告！数据污染！逻辑层崩溃！”

刺耳的警报声取代了知了的鸣叫。地板变成了下坠的深渊。

莉莉感觉到脚下一空，再次坠落。

但在坠落中，她听到了脑海中的书发出了一声畅快的、狂野的大笑：

“哈哈！干得好，莉莉！你砸碎了他的鱼缸！现在，让我们游进大海里去吧！”

莉莉闭上眼睛，任由那红色的闪电撕裂这个完美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