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异光芒。他摇了摇头：“那是杂物间，早就封死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废弃的档案柜。”

说着，老莫把手里那本厚重的书放在了柜台上。“别去想不存在的东西。有些书，一旦被读过，就会把你变成文字的一部分。”

莉莉低头看向老莫放下的那本书。

那是一本普通的《城市建筑史》，封面是标准的蓝色硬纸板。

但就在老莫转身离开的一瞬间，莉莉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本书的侧面，露出的书页并不是纸张的颜色。

那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像是电路板一样的纹路。

而且，老莫的背影。莉莉突然发现，老莫走路时，左脚的落地频率总是比右脚慢半拍。这种不协调感让她想起了刚才看到的“跳帧”。

滋——滋滋——

那阵电流声变大了。

莉莉颤抖着手，再次看向自己的指尖。那个纹身变了。原本的一行字开始分裂、重组，新的文字在皮肤上浮现，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灼热感：

【警告：现实覆盖率达到14%。检测到“修正者”实体。】

修正者？老莫？

莉莉猛地抬头看向大厅深处。此时已经是傍晚，图书馆里的人寥寥无几。但在那些阅览桌之间，她看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景象。

一个正在看报纸的老人，他的手在翻页时，并不是一张张翻，而是整只手穿过了纸张；一个在角落里复习的学生，她的头顶悬浮着一串半透明的数字：*7-3-2-Alpha*。

整个世界就像是一个加载过度的游戏程序，到处都是破绽。

“莉莉。”

老莫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极近的地方传来，这次不再沙哑，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的合成音。

莉莉僵硬地转过头。

老莫的脸依然挂着那副昏昏欲睡的表情，但他的左眼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的漩涡，里面没有瞳孔，只有无数金色的数据流在疯狂旋转。他那只枯瘦的手正缓缓伸向莉莉的脸，指甲变成了锋利的黑色利爪。

“把草稿交出来，”老莫轻声说道，“你不该阅读第一页。你让世界出现了bug。”

莉莉想要后退，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看着那只逼近的手，大脑一片空白，除了指尖那越来越烫的纹身。

在这生死的瞬间，莉莉想起了那本书翻开时的一句话——“欢迎来到真实的边缘。”

如果这是边缘，那么什么是真实？

就在利爪即将触碰到莉莉睫毛的刹那，她指尖的金纹爆发出耀眼的强光。

“停下！”莉莉尖叫道，本能地将右手猛地刺向老莫那只漆黑的左眼。

世界，在这一瞬间，彻底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