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胜!”执事宣布结果时,台下死寂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连续两场轻取对手,这个“废脉”少年竟真的崛起了!
角落里,几个老牌护卫对视一眼,眼中都透着难以掩饰的震动。其中一个花白胡须的老者低声道:这小子的对敌意识不像是气血境,倒像是上过真正战场的。旁边的同伴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不可能!他一定用了什么卑鄙手段!”林瀚气得踹翻身边的石凳,林媚儿也满脸不可置信,呆在原地。
后续的比试他已经没什么心思去看,草草应付了几句前来攀谈的族人,便借故离开了校场。一路上不断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或敬畏、或嫉妒、或探究,林羽一概不理,脚步匆匆地往炼药房走去。丹炉里还温着一批止血散,再不回去控火就要废了。
刚推开炼药房的木门,药草混合着炭火的温热气息便扑面而来。林羽将锈铁剑靠在墙角,正准备检查丹炉火候,门外就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林羽哥!”林月儿提着食盒站在门口,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鬓边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布裙,裙摆沾着几片干枯的草叶,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暮色从窗户透进来,将她单薄的身影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身量纤瘦,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月白色布裙的袖口已经洗得有些发白,领口处却缝着针脚细密的补丁,看得出是精心打理过的。
林羽接过食盒放在案几上,刚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就漫了开来,里面卧着两只饱满的野鸡蛋,旁边还码着切得整齐的酱牛肉。“你怎么来了?”他拿起筷子的手顿了顿,注意到女孩通红的眼眶。
“我……我给你送晚饭。”林月儿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忽然又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林羽哥,你今天太厉害了!林磊的重锤砸下来的时候,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说到激动处,她忽然攥住林羽的小臂,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衫传过来,“但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像……就像故事里的剑仙!”
林羽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发怔,低头看见她耳后那抹银纹又若隐若现。“只是运气好。”他含糊地应着,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
“才不是运气!”林月儿急得跺脚,声音陡然拔高又赶紧压低,“我就知道那些说你是废脉的人都是瞎了眼!现在你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她从怀里掏出个用红绳系着的香囊,塞进林羽手心,“这是我用凝神草和忘忧花做的,戴着它,下次比赛一定能赢!”
林羽接过香囊凑近闻了闻,一股清淡的草木清香钻入鼻腔,的确有凝神静气之效。他抬头看向月儿,发现她正紧张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香囊,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像是生怕被拒绝。
月儿见林羽收下香囊,眼睛越瞪越圆,双手在胸前比划着,像是要把白天比武台上的画面重新演一遍。说到林磊双锤被磕断的那一幕,她忍不住跺了一下脚,额角的汗珠跟着晃了晃。
林羽捏着温热的香囊,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自己被检查出是废脉的时候,自暴自弃,不顾父亲劝阻,独自一个人偷跑出去,也是这个女孩偷偷塞给他半块麦饼,说“哥哥吃了就不冷了”。
那天夜里大雪封山,他在后山的枯树下坐了一整夜,浑身冻得僵硬,几乎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死掉。是月儿偷偷从屋里溜出来,连鞋都没穿好,光着脚踩在雪地里一路找到他。她冻得嘴唇发紫,却硬是把那半块麦饼塞到他手里,然后蹲在他面前,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挡住风口,一直陪他等到天亮。
他喉头微动,想说些什么,却见林月儿已经红着脸跑出门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我明天再给你送早饭”。
炭火噼啪作响,林羽将香囊系在腰间,低头看向案几上几乎没动的饭菜,顿时狼吞虎咽起来。
半块冷透的麦饼,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三年了,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落雪的日子,那个瘦小的身影从未缺席过。他将香囊攥在手心,指腹摩挲着粗糙的布面,胸口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缓缓化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西跨院一片静谧,远处月儿居住的那间耳房透出微弱的烛光。林羽静静看了片刻,转身回到丹炉前,将火候调到最平稳的状态。接下来的比赛,他不能再输了,不是因为什么家族荣耀,而是为了守护那些从未放弃过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