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苏婉带着襁褓中的月儿在族中守寡三年后,因忧思过度染疾离世,留下年仅五岁的月儿由族中分配的老仆张妈照料。
林月儿是林家旁支子弟,父亲林海曾是家族商队的护卫队长,十年前在执行家族任务时遭遇黑风盗袭击,为保护装有千年雪莲的玉盒力战而亡。
那一夜黑风盗动了三十多人,将商队围困在落雁谷中。林海以一己之力断后,硬生生撑了半个时辰,直到最后一丝灵力耗尽,手中长刀卷刃断裂,才被潮水般的盗匪淹没。千年雪莲完好无损地送回了家族,林海却被追封了一个忠义的名号,除了祠堂里多了一块冷冰冰的灵位,月儿什么都没得到。
她比林羽小两岁,住的是西跨院最偏僻的耳房,冬冷夏热;每月领到的修炼资源只有嫡系子弟的三分之一,连最基础的聚气散都要省着用。
直到半年前,她才在张妈的偷偷资助下突破至气血境四重,因年龄未满十四岁,按族规未能参加此次族会比试。
冬天没有多余炭火,她就靠搓手取暖,手指冻得通红肿起也舍不得停下来。夜里修炼到气海枯竭时,她就咬着牙在冰冷的石板上盘膝打坐,直到双腿麻木得失去知觉才肯回到那张漏风的木板床上。张妈心疼她,偷偷把自己的月例省下来给她买聚气散,月儿每次都要推让半天,最后才红着眼眶收下。
“不过是运气好赢了林风,林磊力大无穷,一力降十会,他必死无疑!”台下林瀚抱着双臂冷笑道,下巴微微扬起,满脸不屑。
他身边几个嫡系子弟也跟着起哄,有人嗤笑道:一个废脉,侥幸赢了一场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更有甚者已经开始盘算着林羽输掉之后该怎么奚落他,脸上露出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唯有三长老林岳目光微凝,捻着胡须细细打量着台上的林羽,眉间拧出一个深深的褶皱。
只见林羽站在台上气定神闲,双手负在身后,锈铁剑随意插在脚边的石缝里,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
“比赛开始!”执事话音刚落,林磊双脚猛地跺地,青石板瞬间龟裂出蛛网纹路,他双手各提一柄百斤玄铁大锤,如蛮牛般咆哮着冲向林羽,锤风未至,地面已被震得簌簌掉灰。
他的攻击比林风更具压迫感,双锤挥舞间带起沉闷的破空声,仿佛要将空气都砸爆。林羽不闪不避,锈铁剑随意挽了个剑花,《裂尘剑诀》第一式“星屑”顺势而出,剑刃带起细碎光点,精准点在大锤侧面的发力死角。
“铛铛铛”金铁交鸣声响彻校场,林磊的重锤竟被尽数卸力。他瞳孔骤缩:“你明明只有五重境界!”怒吼声中双锤交击,锤身泛起土黄色光晕:“裂地·双锤!”霎时间锤影重叠,如泰山压顶般砸向林羽头顶。
腥甜的铁锈味弥漫开来,两人的衣袍被劲风撕得猎猎作响。林磊只觉得虎口像被烙铁烫过,五根指骨一阵酸麻,铁剑上传来的力道远超气血境五重应有的范围。
林羽左脚轻旋,身形如风中杨柳微微晃动,锈铁剑始终保持在胸前半尺,看似缓慢却总能提前截住锤势,每一次碰撞都让林磊手臂发麻。
“太慢了。”林羽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校场。林磊大怒,顿时将双锤舞得眼花缭乱,步步紧逼,但是林羽却像闲庭信步,出招不多,但是每次都能点在关键上,使得林磊有力使不出。
不一会,久攻不下已显焦躁,一记力劈华山的重锤挥空时,林羽突然矮身贴近,锈铁剑如灵蛇出洞,剑脊精准磕在林磊双锤连接的铁链处。
“咔嚓”一声脆响,铁链应声而断,左锤脱手飞出,林羽手腕顺势一翻,剑锋抵住他的咽喉。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林磊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近身。
林磊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看手中仅剩的右锤,又看了看抵在咽喉的锈铁剑,双拳攥得青筋暴起,却又不得不松开。台下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有人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更多的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我输了……”林磊面如死灰地瘫坐在地。林羽收剑而立,体内吞噬血脉与星辰剑灵血脉始终未曾动用,甚至连灵力都只运转了三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