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你未来的皇后,就是天启第一美人,人称女中尧舜,千古无双的一代贤后——本姑娘——张嫣张祖娥。”
朱由校愣了,消息弹出来之后,他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也没有理解错。这个见面不到一盏茶、网聊不到两天的老乡,就是他未来的老婆。一时间脑袋里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拔了电源,居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来应对这个——惊喜?惊吓?还有某种说不上来的荒诞感?
“怎么啦,吓傻了?幸福来得太突然?还是觉得本姑娘配不上你?我都没嫌弃你是个昏君。”
“你这给我整不会了,咱俩总共就见了一面网聊了两天,然后就要谈婚论嫁了,咱们这连网恋都算不上吧?”朱由校回过神来,勉强组织了一句像样的人话。
“怎么,你还嫌弃我了?”
“美女送上门这种事,我特喵做梦也想不到啊。”说实话,回忆起那天在元辉殿的情景,张嫣那小脸蛋确实漂亮,身材也好,其他秀女虽说也都是美女,但和张嫣比还是略逊一筹,从这个角度来说,“天启第一美女”这个评价,倒也实至名归。
“别纠结了,事情都这个地步了,你是能不娶呢,还是我能不嫁呢?”张嫣的语气中透着一些无奈。
“我只是感觉怪怪的。”
“反正你也挺帅的,还有门手艺,家庭条件也还行,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了。”
“什么叫家庭条件也还行?你搁这儿跟我凡尔赛呢?”
“那怎么说?马马虎虎?”张嫣又发来一句。
朱由校差点被这句话呛到。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你先把红丸案这关过了吧。”
消息弹出来,瞬间把朱由校从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拽回现实。
“现在整个后宫都是那老娘们的人,能怎么办?”
“你低估了王安的实力。”
“怎么说?”
“司礼监、皇城门禁、宫内武装、内廷行政权,全在王安手里。”
“哈?那还能让郑氏那个老娘们把皇帝软禁了?”朱由校愣住了。这配置听起来简直是满级神装开局,怎么还能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嘿嘿,皇帝不下令,王安也没资格进出寝宫。但皇帝病重,指令出不来,郑氏只是卡了个BUG而已。”
朱由校一阵无语,这朱常洛得软弱成什么样子,才能把一手好牌打得这么稀烂。
“我再跟你说个事,按照历史,朱常洛驾崩,你被李选侍绑架,就是王安联络一众大臣把你抢出来的。”
朱由校还没反应过这句话的信息量,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又弹了出来:“不对啊,你现在不是应该已经住进乾清宫了吗?为什么还住在慈庆宫?”
“什么意思?”
“按照历史,朱常洛登基,李选侍就把朱由校接进乾清宫控制起来了,怎么可能像你现在一样到处乱跑?”
“哈?历史被改变了?”
“这皇宫里还有其他老乡!”
“现在穿越都能组团的吗?”朱由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
“这系统不就是个聊天软件嘛,难道就咱俩用?”
这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朱由校脑门上。一个聊天系统,一个叫“老乡会”的穿越聊天系统,要是全天下就两个用户,那也太诡异了。他在脑海里将自己穿越以来接触过的所有人都快速过了一遍——魏朝、客印月、李进忠、王安、朱常洛,甚至那个被拖出去的崔文升和王朝。没有一个人表现出过任何一点穿越者该有的言行举止。要么藏得极深,要么根本不在他现在这个圈子里……但不在他这个圈子里,又怎么能影响到他的历史呢?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看住皇帝别吃那破丹药。”张嫣一句话就定了未来几天的行动重心。
……
不知不觉数日过去了。
在朱由校每日早晚两次雷打不动去乾清宫请安的严密“监控”下,皇帝的身体竟真的逐渐好了起来。那张蜡黄的脸一天天有了血色,说话的气息也匀了许多。休养几日后,他居然已经重新开始上朝了,虽然每天的时间被缩短了,但这是个好的开始。
但每次一聊到郑贵妃,这朱常洛就开始打太极。先是犹犹豫豫,然后左顾右盼,最后干脆岔开话题,变着法儿地往天气和御膳上扯。朱由校就不明白了,这老娘们到底给朱常洛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他都好奇地想求下阴影的面积了。
手铳的零件这些天也陆续打造完毕。虽然做工简陋了点,但好歹是一件防身用品,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终于让朱由校心中有了那么点踏实感。他特意支开了魏朝和客印月,一个人躲在屋里偷摸组装起来。为了装药方便,他还提前把火药按量分包,做成了独立纸包,每包刚好一发的量,随装随用,比现场倒火药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傍晚,给皇帝老子例行请过安之后,朱由校带着魏朝和李进忠,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元辉殿的方向拐了过去。这几日每天他都会来走上一趟,虽然隔着高墙深院见不着人,但就是想离她近一点。这种每天固定来走一趟的行为,持续了快一个礼拜了,朱由校有时候都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沦为了传说中的舔狗?
暮色一点点压下来,宫道上没什么人,偶尔遇到一两个点灯的小太监。他脚步越走越快,到后面几乎是小跑了起来。魏朝和李进忠两个老太监年纪都不小,在身后拼了老命紧赶慢赶,碍于身份规矩不敢大声呼喊阻拦,只能压低气息吭哧吭哧地跟着他一路小跑。
刚转过一道宫墙拐角,假山的阴影里骤然掠出一道寒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