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章 刀扔了,人接住了(2 / 2)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首页

周砺把手伸过去。

老严没有把残带递到他掌心,而是绕过自己的左脚,先把带头压在横梁下方,再将另一端塞进周砺的护带扣里。扣环只剩一半,拉紧时硌进周砺腰侧。

我能走。老严说,你只要别让我左脚着地。

前面有路?

中央轨,回圆门。左泵机后面有一根横梁,别踩右边,右边是空的。

压阵兽又拍了一次。

横梁被压得向内滑,老严借着残带把左脚收起,周砺顺势转身,肩背顶住倒下的铁架。两人没有追兽,先让出它的正面撞线。

铁架被撞开后,暗水从深渠向外涌。

回水沿中央轨倒推,黑水一层层漫过轨枕。压阵兽刚把右骨铲抬起,前爪便被水流带得向外一滑。它用左骨铲撑住地面,受伤的右肩因此向下塌,兽身被迫退回主渠入口。

周砺没有趁它失足进刀。

他背起老严,左手托腰,右臂护住伤脚。老严的右手勾住他肩带,残带从两人之间绷直,把老严的重量限制在左脚不会落地的位置。

第三根轨枕别踩。老严说。

周砺踩过第二根,脚尖悬在第三根上方。那根轨枕被水泡空,表面还盖着一层薄泥。他换到左侧窄边,鞋底沿着泵机外壳擦过,背上的老严跟着晃了一下。

前面低。老严提醒。

周砺先蹲低肩膀,背着人从半塌的管架下穿过去。管架边缘擦过他后肩,旧伤像被重新撕开,右肋也因为压缩短促地抽动。老严没有催,只在他抬头时指向下一处横梁。

踩那根,左端。

横梁只剩一掌宽。周砺让好脚先落,身体横着转,老严的左脚始终悬在残带里。两人越过横梁时,身后的水声又重了一次,压阵兽的低吼被回水推远。

圆门已经在前方。

门外的第三根轨枕旁还留着周砺刚才放刀的血痕。直刀滑进积水后没有被冲走,刀柄卡在锈轨与门槛之间,只露出半截木纹。

周砺把老严放到圆门内侧的干台上。

老严先用好脚撑住墙,随后把左脚从残带里解出来,重新绕到脚踝上方。残带短了一截,只剩一圈能固定伤脚的长度。他把那截橙色布条折好,压进腰侧,没让它拖到水里。

周砺转身去取刀。

压阵兽在深处撞了一下门外的铁架,圆门门叶跟着震动。它没有追出回水,右肩的血已经在水面上散成一条淡红的线。周砺跨过门槛,拔出卡在锈轨里的刀,刀尖朝下,先确认刀身没有被撞断。

老严看着他。

你刚才有机会杀它。

周砺把刀上的水甩到门外。

你也有机会松手。

老严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接话。他低头检查残带,确认左脚还在固定位置,才靠着干台坐下。

他说会回来。

周砺把直刀收回左腰的鞘里。

我回来了。

圆门外,压阵兽的骨铲又刮过地面。右肩那道斜伤让声音短了一拍,却没有让它死去。周砺站在门内,右肋疼得发紧,手掌的血重新浸透纱布。他没有看面板,也没有追出去。

老严把那截橙色残带攥进掌心,周砺则将刀柄压回腰侧。两个人都还活着,深处的兽也还活着,圆门内的门槛暂时成了唯一能站稳的地方。

圆门外的水声慢慢退回深处。压阵兽没有追出,受伤的右肩在门叶后拖过一声闷响,随后只剩下断续的喘息。老严靠着干台检查脚踝,残带勒出的血痕已经越过袜口,脚背肿起一圈。

周砺蹲下,把自己右掌上已经湿透的旧纱布撕开一角。血一松便沿掌根流下来,他用牙咬住新布的一端,绕着掌心重新缠了两圈。老严看着他,没有帮忙,也没有把那截橙布递过来。

你手也伤了。老严说。

还能握刀。

刚才你扔得很快。

刀会自己回来。

老严抬眼看他。

人不会。

周砺停住缠布的手。

圆门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门外的黑水还在沿轨枕往低处流。老严把那截残带压在膝上,声音变得很轻。

我出去以后,先问魏峥。

问什么?

他到底听没听见。

他会说没听清。

那我就再问一遍。

周砺把纱布末端压紧。

你脚不能走快。

我可以慢慢问。

他说完便扶着干台站起。左脚刚落地,疼痛让他肩膀向后一缩,仍没有倒。周砺伸手要托他,老严抬手挡住。

我自己来。

周砺收回手,改为站在他左侧半步的位置。老严用右脚跳过门槛,左脚悬在残带里,周砺没有扶,只在他失去平衡时用肩膀挡了一下。

别碰我。

刚才你也说过。

这次我站稳了。

周砺退开半步。

老严扶着圆门内壁,慢慢挪到门边。门槛外还有那条向深处延伸的血线,压阵兽留下的右肩伤痕断在水里,没有新的脚印追出来。

你身上有学生证吗?老严问。

周砺摸到胸口的卡片,隔着湿衣服按了一下。

那就好。出去以后我不想只记得一把刀。

我叫周砺。

我知道了。

老严把名字重复了一遍,像是把一个人从门里带到门外。周砺转身看向圆门深处,压阵兽的喘息已经听不清,只有水面偶尔震一下。

他没有追。

两人沿着门内的短台站着,等回水完全退下。左脚、右肋、右掌和那道仍活着的兽伤都在提醒他们,这次回去不是胜利收尾,只是把一个人从门后接了出来。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更远的闷响,像深渠里有东西撞过另一道闸门。老严抬头,右手攥住橙布,周砺则把刀从鞘里拔出半寸。两人谁也没有往深处走,先把圆门内这一小块干台守住。

老严看着那截出水的刀刃,低声说:出去以后,别替我说他救过我。

我不会替你说。

也别替我说他害了我。

周砺把刀推回鞘中。

你自己问。

老严点了点头,扶着门壁站直。圆门外的水仍在退,压阵兽的喘息沉在更深处。周砺等他把好脚踩稳,才转身看向来时的黑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