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点 +10】
他将肉切好,用小叉挑起厚薄适中的肉片,放在蘑菇松露汁里滚滚,递向周泠薇的唇边。
“尝尝这个,刚烤出来的,表面还有焦糖化脆壳,肉汁充分——”
【反派点 +50】
我chovy,喂人吃饭都能涨这么多反派点?
裴澈发誓,这句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好话,不是刻意要刷反派点的。
呃,既然如此......
他故意用侧脸贴着周泠薇滚烫的耳际,用亲昵的语调,就如同热恋中,男友对女友纵容哄喂的深情:
“来,试试看好不好吃。小心点,别滴到衣服上了......亲爱的,你怎么回事,陪我出来吃个饭,还搞得跟受尽委屈一样?”
【反派点 +100】
“咳——!!”
对面的传来剧烈的呛咳。
原本对两人视而不见的杨知非,听到某个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词时,就被呛住了。
她狼狈抓过手边的餐巾,将嚼了半口的食物吐到了餐巾里,丢到桌边。
杨知非抬起头,用看垃圾般的恶寒目光,看着裴澈。
“你看鸡毛看啊?”裴澈完全不尴尬。
刷反派点不磕碜,好吧。
“好好吃你的饭,没见过情侣之间情到深处啊?还说我浪费,你把你吐出来的都吃了,快点!”
杨知非端起水漱漱口,用餐巾擦拭唇角,咬牙切齿:
“真、恶、心。”
周泠薇感觉自己要熟透了......怎会到了如此境地!
为了快点结束掉两人暧昧的氛围,她只能老老实实把裴澈喂到嘴边的美味食物,一口口全都吃进肚子里。
这里的菜品都很好吃,周泠薇温度降下来后,也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食物上,两腮微微鼓起,慢慢地咀嚼着。
说实在的,她是很想说什么「难吃」、「其实就这么回事」,以此来抗拒裴澈恶劣的逗弄。
可吃饭这件事吧,她真的不想违心撒谎。
好吃,是真的好到难以形容的美味。
说来心酸,在以往漫长的穷困日子里,面对各种各样的压力,她生活里很少有能获取正向反馈的通道。
除开得知取得好成绩的时刻,剩下的......往往就只有吃顿好的,能抚平她内心的疲惫,带来为数不多的愉悦。
饭局,在裴澈无下限的投喂,与杨知非时不时投来的鄙夷目光中,持续进行着。
直到那盘盘食材见底,周泠薇都摇头吃不下时,三人美味的午餐才告一段落......
“我......能下来了吗?我的手有点酸了,而且陪你吃完这顿饭......就算结束了。”
周泠薇轻轻往后拉开分寸,倔强不安地提醒被自己抱着脖子的某人。
裴澈嗯了声,算是同意了,周泠薇赶快坐到两人中间的椅子上,和双方都拉开点距离。
“喂,杨枝甘露,你也吃饱喝足,该说说答应的事情了吧?我先提醒你,别想跟我耍赖或者装傻。”
杨知非放下手中的热红茶,她早在两人之前就吃好了,百褶裙下双腿并拢,坐姿如松般笔挺。
“呵,你以为每个人都像某个别无信誉可言的人一样,将出尔反尔和厚颜无耻当作家常便饭么?”
裴澈:你直接说我名得了呗,遮遮掩掩,恶心至极!
杨知非将搁在桌角的话剧册子拿起,推到了裴澈面前的台布上。
册子封面正中印着《戏剧冲突与结构解析导论》。
是本解剖剧本和鉴赏舞台艺术的专业话剧理论教材。
裴澈随手翻了翻,排版严整的页面上,几处理论重点旁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与标记。
各种学术名词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什么意思?”
杨知非自问自答:
“剧中人为什么会被压迫?正角又为什么必须踩过重重危机去完成反扑?高潮幕布前为什么要设下尖锐的冲突?”
“所有剧目舞台上的表现形式,都只是载体。只有通过具体的戏剧冲突作为桥梁,才能完成表达话剧的主题思想。”
裴澈:???这是在说啥?
“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你答应的是什么吗?”
“呵,满脑子只知道怎么在东南亚雨林里计件搬重砖的大脑,是我对你要求过高了。”
杨知非执起桌上的筷子,伸向她面前的白鱼,将雪白饱满的鱼肉拨离开来。
“看。话剧里的所有内容——无论如何增减修改,外在表现形式如何多变,它们在整个戏剧结构里,只是依附在表层的鱼肉。”
接着,她手腕轻平,用筷子敲了敲白硬的鱼脊骨。
“而推动全剧脉络走向大幕收尾的贯穿线,才是支撑整部话剧不散架的鱼骨。”
杨知非认真注视着裴澈:
“鱼要是没了肉,肯定没法吃,也不完整,所以剧作会不断生成新情节去填补它。”
“鱼脊骨是不能改变的,同时也是无法改变的,它的走向和结局都无可避免。”
“你听明白这个道理吗,愚蠢的砖窑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