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郭太冷笑一声,摇了摇头,“战机稍纵即逝,等不了两天了。”
他指着远处正在撤退的汉军,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之色:“你看汉军那样子,辎重丢了一路,队形散乱不堪,分明是仓皇逃窜。若是等匈奴人到了再追,他们早跑回冯翊了!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掩不住其中的算计:“匈奴人参战,必然要分一杯羹。到时候缴获的辎重粮草,少说也要分他们一半。若是我军独自赶跑汉军,缴获的东西,全是咱们的!”
李乐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将军说得是!”
郭太当机立断,转身下令:“留下三千兵马守城,其余兵马倾巢而出!李乐,你与我率前军追击;胡才,你率五千兵马在后接应,以防万一!”
“诺!”二将齐声领命。
片刻之后,安邑城门大开,吊桥轰然放下。白波军如潮水般涌出城门,刀枪如林,旌旗蔽日,浩浩荡荡向西南方向追去。郭太一马当先,手中长槊在晨光下泛着寒光,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没有注意到,远处的山岗上,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鸣条谷。
日头渐渐升高,山谷中却仍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两侧丘陵起伏,林木茂密,枯黄的树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几只寒鸦从林间惊起,发出凄厉的鸣叫。
官道从谷口蜿蜒而入,两侧山壁陡峭,最窄处只容两车并行。谷口西端是一处狭窄的隘口,东端则是一片缓坡,谷中地势低洼,两侧高地可俯瞰整条道路。
张辽伏在谷口左侧的山林中,一动不动。
他身披玄甲,脸上涂着泥土,与周围的枯草灌木融为一体。身旁的八千精卒同样伏在草丛中,箭已在弦,刀已出鞘,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谷口的方向。空气凝重得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被压到了最低。
从昨夜开始,他们便已在此埋伏。张辽一夜未眠,手中的长刀横在膝上,刀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露水。他的目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远处的官道上,心跳沉稳如鼓。
“将军,白波军出城了!”身旁的斥候悄无声息地爬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张辽眼中精光一闪,握紧了刀柄:“多少人?”
“几乎倾巢而出,少说也有三万之众。郭太亲自领军,正朝这边赶来。”
三万。
张辽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将士们——那些并州老卒的脸上没有惧色,只有沉甸甸的杀气。
“传令下去,”张辽低声道,“没有号炮,谁都不许动。放贼军进谷,等他们全部进来,关门打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