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无声地传递下去,八千人屏息凝神,如同蛰伏的猛兽,静静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
高顺伏在谷中右侧的高地上,八百新军列阵于他身后,人人甲胄鲜明,刀枪如林。三千弓弩手分列两侧,箭矢已经搭上弦,弓弦拉满,只等一声令下。
高顺的目光穿过晨雾,落在谷底那条蜿蜒的官道上。他面色冷峻,如同一尊石雕,只有那双眼睛偶尔眨动一下,证明他还是个活人。
八百新军,是他按照训练陷阵营的法子训练出来的士卒,称作陷阵营也不为过。今日,便是他们扬威之时。
“将军,”副将凑过来,低声道,“贼军前锋已过谷口。”
高顺微微点头,目光却一动不动:“再等。等他们全部进来。”
徐晃伏在谷底最狭窄处,七千步卒列阵于他身后,弓弩手在前,长矛兵在后,盾牌手立于两翼。他肋下的伤口尚未痊愈,此刻隐隐作痛,但他浑然不觉,双手紧握着那柄开山大斧,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他身前的官道越来越窄,两侧山壁几乎垂直,最窄处仅容两车并行。这里是整条山谷的咽喉,也是白波军的必经之路。
徐晃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将士们——那些士卒看着他,眼中没有怀疑,只有信任。这份信任,需要用血来还。
“传令,”徐晃低声道,“听号炮为令。号炮一响,弓弩手齐射,长矛兵跟进。谁都不许后退一步。”
命令传下去,七千人默然领命。
谷外三里处,缓坡之后。
吕布勒马而立,三千并州铁骑列阵于他身后,人马俱静。赤兔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战意,不时打着响鼻,四蹄轻轻刨地。
吕布身披亮银甲,头戴紫金冠,方天画戟横于马上,戟刃在日光下闪着刺目的寒光。他目光如电,死死盯着远处鸣条谷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那标志性的傲然笑容。
“将军,”魏续凑过来,低声道,“斥候来报,白波军前锋已入谷。”
吕布点了点头,眼中的战意更浓了几分。他轻轻抚摸着赤兔马的鬃毛,声音低沉而自信:“不急。让他们进去,进去越多越好。等号炮一响,咱们就从后面杀进去——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铁骑踏阵。”
他顿了顿,抬起头望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山峦,直抵那片即将血流成河的战场。
“今日,某家要让这三千铁骑,踏碎白波贼的脊梁。”
午时三刻。
白波军的前锋已经深入谷中,中军正在通过谷口,后军还在谷外缓缓跟进。三万大军拉成一条长长的蛇阵,首尾相距数里,蜿蜒如一条黑色的巨蟒,缓缓爬入鸣条谷的腹地。
郭太勒马立于中军,环顾四周,眉头微微皱起。两侧山壁陡峭,林木茂密,静得有些反常,连鸟叫声都没有。
“这地方……”他喃喃道,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将军放心,”李乐在一旁笑道,“汉军只顾逃命,哪有心思设伏?您看——”他指着前方散落在路边的几辆粮车,“这辎重都丢了一路,分明是仓皇逃窜。等咱们追上去,定能杀他个片甲不留!”
郭太看了看那些粮车,又看了看两侧寂静的山林,心中的不安稍稍消退了几分。他正要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