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数日之内,连破临晋、合阳两城,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冯翊郡。
周边县城的白波守军闻风丧胆,有的望风归降,献城纳印;有的弃城而逃,连辎重粮草都来不及带走。不过三五日光景,冯翊郡全境便已重归朝廷掌控。
临晋城,太守府。
这座府邸原是冯翊郡守的官署,虽经战火,所幸保存尚好。刘协入主之后,稍加收拾,便充作行在。府中陈设简朴,却胜在庄严肃穆。
这一日,天色向晚,残阳如血。
刘协坐于主位,他虽年仅十二,端坐于太守的案几之后,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那身明光铠尚未卸去,甲片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下列文武分坐左右。
左首是贾诩、荀攸两位谋士,右首是吕布、张辽、高顺、徐晃四员大将。
厅中烛火通明,映得众人面容明暗交错。
荀攸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拱手出列,声音清朗:
“陛下,我军出战大捷,连破杨奉、韩暹,克复冯翊全境。此乃朝廷近年来少有之大胜,臣以为,当遣人向长安报捷,稳定人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长安城中,钟繇大人、皇甫嵩将军日夜悬心,若得知陛下大捷,必能振奋朝野,震慑宵小。”
刘协听完,微微颔首,却没有立刻表态。他端坐案后,目光转向贾诩。
“文和。”他缓缓开口,“你可有不同看法?”
贾诩闻言,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他拱手一礼,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有几分狡黠,有几分深意,仿佛一只老狐狸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陛下。”贾诩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臣以为,报捷是应当的。但如何报、报给谁、报什么内容,却大有文章可做。”
刘协目光一凝,身子微微前倾:“哦?文和细说。”
贾诩环顾左右,目光从诸将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回刘协身上,缓缓道:
“臣建议,向长安传递两份消息。”
“两份消息?”刘协一怔。
“正是。”贾诩伸出两根手指,“其一,给钟繇大人和皇甫嵩将军,如实相告,将陛下大捷、克复冯翊的详情一一禀明。此二位皆是朝廷柱石,忠心可鉴,自当以实情相告。”
刘协点头:“那其二呢?”
贾诩收回一根手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其二,给朝廷各大臣就说陛下正与白波军相持于临晋,胜负未分,战事胶着。”
此言一出,厅中顿时安静下来。
张辽眉头微皱,露出不解之色。
吕布更是直接开口:“贾先生,我军明明大胜,为何要说相持?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贾诩不慌不忙,看向吕布,微笑道:“吕将军稍安勿躁。这其中的深意,容贾某一一道来。”
刘协抬手示意吕布噤声,目光紧紧盯着贾诩:“文和,你且说,有何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