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晨雾如轻纱笼罩大地。徐晃率五百精卒,换上了白波军的破烂衣甲,带着满身血迹和尘土,扮作从临晋溃败下来的残兵,沿着官道向合阳方向而去。
他的战马也换了,不再是那匹神骏的坐骑,而是一匹满身泥污的寻常战马,走起路来还有些跛。他肋下的伤口重新缠了布条,血迹洇出来,看着格外狼狈。
五百士卒也都是精挑细选的并州老卒,演技更是十分不错——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兵刃歪斜,有人拄着枪杆勉强走路,有人互相搀扶,活像打了败仗的溃兵,连眼神都透着劫后余生的茫然。
徐晃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临晋城楼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那杆“汉”字大旗,他看得真切,在微风中轻轻飘扬。
他深吸一口气,转回头,一夹马腹:
“走!”
合阳城。
日头渐渐升高,秋阳透过薄云洒在城墙上,泛着淡淡金光。
城楼上,韩暹正与几个亲信饮酒。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此刻喝得满面红光,正拍着大腿吹嘘自己当年如何以一敌百,如何杀得官军屁滚尿流。
忽然,有士卒匆匆来报:“将军!城外来了数百溃兵,自称是从临晋败下来的!”
韩暹一怔,放下酒碗:“临晋?杨奉那里?”
“是!为首一将,自称徐晃!”
“徐晃?”韩暹腾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不是杨奉的先锋吗?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亲信凑上来低声道:“将军,莫不是临晋出了变故?”
韩暹眯着眼睛想了想,一挥手:“走,上城楼看看!”
城楼上,韩暹扶着垛口往下看。
只见城外果然有数百溃兵,一个个灰头土脸,衣甲破烂,有的身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正坐在地上歇息,还有人趴在水洼边饮水,狼狈不堪。为首一将,虎背熊腰,手持那柄标志性的开山大斧,正是徐晃!
韩暹认得徐晃,当下扬声道:“公明贤弟!怎么落到这般田地?”
徐晃抬起头,满脸疲惫风尘,抱拳道,声音沙哑:“韩将军!临晋……临晋丢了!”
“什么?”韩暹大惊,身子前倾,“丢了?杨奉呢?”
徐晃低下头,声音更加沙哑,带着压抑的悲痛:“杨将军……战死了。”
城楼上,韩暹倒吸一口凉气。
杨奉死了?临晋丢了?
他心中惊疑不定,一时间竟不知该信还是不信。他盯着城下那些溃兵,目光闪烁。
徐晃抬起头,目光恳切,眼中甚至带着几分走投无路的绝望:“韩将军,末将拼死杀出重围,带着这些弟兄无处可去,特来投奔将军!望将军收留!”
他身后,那些溃兵纷纷跪倒,七嘴八舌地喊道:
“韩将军救命!”
“我等愿追随将军,赴汤蹈火!”
“将军收留我们吧!”
韩暹看着城下这些人,目光闪烁不定。
他素知徐晃武艺高强,是杨奉麾下第一猛将。若能收为己用,那可是一大助力!可万一……
他身边的亲信小声道:“将军,徐晃此来,会不会有诈?”
韩暹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杨奉那厮一向与我不和,处处与我争功。他若真死了,徐晃无主来投,倒也说得过去。再者说,你看那些人,一个个伤成那样,做不得假。”
他又看了片刻,终于一挥手:
“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