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战鼓声便已隆隆响起。
朝廷军马步两万,列阵于临晋城西。晨曦初露,照在刀枪之上,反射出森寒的光芒。旌旗猎猎,迎风招展,阵列严整,鸦雀无声——这是并州老卒的底子,再加上张辽、高顺连日整训,虽不说脱胎换骨,却也颇见章法。
阵中,一杆赤色大纛高高竖起,上书一个斗大的“汉”字,金线绣边,边上似有龙形飘舞,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大纛之下,刘协勒马而立。
他身披明光铠,甲片层层叠叠,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腰间悬一柄长剑,虽只是装饰,却也衬得他多了几分英武之气。胯下一匹白色骏马,神骏非凡,四蹄雪白,通体如雪。
刘协身量尚未长足,坐在马上比身旁诸将矮了一截。但他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稳,神色从容,那身甲胄穿在身上,竟也压得住阵脚。
左右分列:左边是张辽、高顺,右边是贾诩、荀攸。吕布则率骑兵列于左翼,赤兔马如火,方天画戟斜指地面,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临晋城。
临晋城楼。
杨奉扶着垛口,眯着眼睛打量这支朝廷军。
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军容倒是不错。”他指着阵中那杆“汉”字大纛,“你们看,那是什么?”
身旁裨将凑趣道:“将军,那是天子大纛。”
“天子大纛?”杨奉笑得更恣意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一个十二岁的娃娃,也能当天子?也能知兵?”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徐晃,下巴一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公明,你且下去试试汉军的水。我看除了吕布,大汉朝廷已无可用之将。”
徐晃抱拳,声音低沉:“诺!”
他转身下楼,铠甲铿锵作响,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约莫过了一刻钟。
临晋城门缓缓打开。
吊桥放下,轰然砸在护城河上,尘土飞扬。
一彪人马鱼贯而出,当先一将,虎背熊腰,手持开山大斧,正是徐晃。他身后跟了三千步卒,阵列于城下,与朝廷军遥遥相对。刀枪如林,旗帜翻卷,气势汹汹。
徐晃一夹马腹,战马小跑而出。
行至两军阵前,他勒住缰绳,深吸一口气,将那柄开山大斧高高举起。斧刃在日光下寒光刺目,足有半个人身子宽。
他开口了,声如洪钟,远远传开:
“汉童——!”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震得前排士卒耳膜嗡嗡作响。
“你徐晃爷爷在此,可敢与我一战?!”
两军阵前,数万人听得清清楚楚。
朝廷军这边,不少人脸上变色——“汉童”二字,分明是在骂当今天子年幼无知,乳臭未干!
刘协目光一沉。
这徐晃,果然是个莽撞人。不过也好,越是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越容易收服。他正欲开口,身旁一人已抢先策马而出。
“陛下!”
张辽抱拳,眼中燃着灼灼战意。他身披玄甲,腰悬一柄长刀,刀身狭长,刀背厚重,正是他惯用的钩镰刀。他沉声道:“末将请战,去会会此僚!”
刘协看了他一眼。
张辽,此人武艺虽不及吕布,但在三国也是一流名将,与徐晃并列曹魏五子良将,且沉稳有谋,是难得的帅才。历史上他八百破十万,威震逍遥津,杀得江东小儿不敢夜啼——那是凭真本事打出来的威名。
让他去会会徐晃,正合适。
刘协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郑重:“文远,小心些。若不敌,退回来便是,朕不怪你。”
张辽一怔,随即抱拳,声音低沉而坚定,字字如铁:“陛下放心。末将去去便回。”
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徐晃小儿,你张辽爷爷来也!”
张辽纵马而出,腰间长刀已然出鞘!
刀身狭长,刀光如雪,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冷芒。他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马蹄翻飞,尘土飞扬,直取徐晃!
徐晃见对面冲出一将,也不轻敌。他凝神看去,只见那将身披玄甲,面容刚毅,马快刀疾,气势凛然——绝非凡俗之辈!
他握紧大斧,双腿一夹马腹,迎了上去!
两军阵前,数万人屏息凝神。
战鼓声骤然停歇。
天地间只剩下马蹄声——急促如暴雨,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口。风也停了,云也住了,仿佛天地都在等着这一击。
两马相交!
张辽率先出手!他单臂抡起长刀,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挟着呼呼风声,斜劈而下!
这一刀又快又准,正是他多年沙场锤炼出的杀招。刀锋破空,带起尖锐的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