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将军攻破郿坞,所获钱粮,除犒赏将士外,余者皆入内库。”刘协道,“朕拟拨三分之一与京兆尹,作为启动之资。至于吏员——钟卿可在关中士族中遴选贤能,报朕知晓即可。”
钟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深深一揖:“陛下英明。”
他没想到这位少年天子竟有如此魄力——内库之财,本是天子私用,如今却肯拿出来充作公帑。这份胸襟,已远超其年龄。
刘协转向荀攸,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荀卿暂领尚书台,朝中诸事,皆赖卿统筹。尚书台积弊已久,荀卿放手去做,不必事事请旨。”
荀攸拱手,声音平静而笃定:“臣遵旨。”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但刘协知道,这才是真正可用之人——不尚空谈,只重实干。
最后,刘协看向张辽、高顺,语意更深:“新军募兵,须身家清白、年富力强者,不得强征,不得扰民。练军事宜,由你二人全权负责,任何人不得干预——记住,是任何人。若有阻碍,亦直奏御前。”
“末将领命!”二人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张辽略一沉吟,问道:“敢问陛下,募兵所需钱粮,从何支取?”
刘协顿了顿,斩钉截铁地说“也从内库支取。朕用度可减,新军不可不练。”
此言一出,四人皆是一震。
这位少年天子,用内库之财休养关中,又用内库之财充作军费——这份决心,已昭然若揭。
刘协环顾四人,缓缓道:“昨夜,贾文和为朕献上四策。其一,稳住凉州诸将,使其各安其位,互相牵制;其二,休养生息,恢复关中元气;其三,整编新军,重建朝廷武力——此三策,今日已付诸实施。这第四策便是招揽天下人才。”
语至此,刘协目光落在荀攸身上,意味深长。
“公达可知,朕为何只让你暂领尚书台?”
荀攸躬身,神色平静如古井无波:“陛下心中所念,可是臣之叔父,荀彧荀文若?”
“不错。”刘协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激赏,“天下贤士,朕所知不多,但你叔父文若之名,如雷贯耳。年少时便号为‘王佐之才’,如今虽在袁本初麾下,但朕相信——只要朝廷诚心相召,文若必择匡扶汉室之正道。”
荀攸抬起头,目光与刘协相接。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这位少年天子眼中的热切与期待——那不是少年人的一时冲动,而是一个真正想有所作为的君主,对人才的渴望。
“臣与叔父常有书信往来,”荀攸缓缓道,“知他心系朝廷,常叹时局混乱,有志难伸。只是袁本初待之甚厚,一时未得脱身之机。陛下若能以诚相召,以朝廷之名征之——叔父必欣然应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