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眉头一皱：“何人？”

“来人自称……弘农杨氏。”

贾诩目光一闪。

弘农杨氏？四世清德的那个杨氏？

他沉吟片刻，起身道：“请。”

帐帘掀开，一个年轻人低头而入。他身着普通青衫，容貌俊秀，眉宇间却自有一股英气。进帐之后，他抬头看向贾诩，微微一笑。

“弘农杨修，见过贾先生。”

贾诩瞳孔微微一缩。

杨修？杨彪之子？他来做什么？

他不动声色，拱手还礼：“杨议郎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杨修笑了笑，也不绕弯子，直接道：“奉天子密诏，来见贾先生。”

贾诩心头一震，面上却仍平静：“天子密诏？杨议郎说笑了。贾某不过是牛将军帐下一介文吏，何德何能，劳天子垂问？”

杨修盯着他，缓缓开口：“ 贾先生何必自谦？阎忠曾比贾先生为张良、陈平——这等人物，天子岂能不知？况且，贾先生有所不知，当今天子少年英睿，诛董卓，抚吕布，纳荀攸，亲贤臣，远小人，汉室已有中兴之象。”

贾诩默然。

杨修继续道：“贾先生是聪明人，我今日来，只传天子一句话。”

“什么话？”

杨修一字一句道：“天子说：告诉贾文和，朕知道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当懂得何时押注。”

帐中一时寂静。

油灯的光落在贾诩脸上，明灭不定。他垂眸不语，似乎在思索，又似乎在权衡。

良久，他抬起头来，目光幽深。

“天子……就不怕我把杨议郎扣下，交给牛将军？”

杨修笑了，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的傲气。

“ 贾先生若是那样的人，天子也不会派我来。”

贾诩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杨议郎倒是胆大。”

“不是胆大。”杨修道，“是相信贾先生的智慧。”

贾诩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到帐帘边，掀开一角，向外看了看。夜色沉沉，军营中灯火零星，隐隐可闻巡夜甲士的脚步声。

他放下帐帘，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杨修身上。

“回去转告天子”贾诩声音低沉，“贾诩，愿为天子效力。”

杨修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面上却不动声色：“ 贾先生此言当真？”

贾诩淡淡道：“杨议郎方才说了，聪明人懂得何时押注。如今汉室虽弱，天子却少年英睿，又诛董卓、抚吕布、纳荀攸，这等明主，贾某若不押注，岂不是蠢货？”

杨修大喜，拱手道：“ 贾先生深明大义，修佩服。那便请随修入宫面见陛下！”

贾诩摆了摆手，神色却凝重起来：“杨议郎先别高兴太早。贾某虽愿归顺，但眼下身在牛辅帐中，不便立刻脱身。若贸然离去，反惹怀疑。”

“该当如何？”杨修问道。

贾诩冲杨修招了招手，贴耳轻声说道。

“德祖附耳过来，我们这样……”

听完，杨修瞳孔放大，大吃一惊。

“贾先生，欲就此除了牛辅？”

贾诩双眉一挑，微微笑道。

“这算是在下送给当今天子的见面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