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腰胆初成根基立(1 / 2)匡扶汉室,从抢吕布那一戟开始首页

这天夜里,未央宫里里外外洗了三遍血,还是能闻到腥气。

未央殿内,刘协坐在龙椅上,一个人。

十二旒冠冕摘下来了,搁在膝上。冕珠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凝在玉串之间,像一道一道的疤。他用指腹摸了摸其中一颗,硬邦邦的,硌手。

他低头看着这顶冕,看了很久。

重。这是第一个念头。这顶皇冠比他想象的重得多,白玉为珠,金丝为缀,冕板压下来的时候,脖颈要一直绷着劲儿才能撑住。他想起了前世人常说的一句话——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可那些人不知道,有些王冠戴在头上,重的不是珠子,是命。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空旷的殿宇,落在殿门的方向。

门外是他不认识的夜色,门内是他还不熟悉的天下。天下从来不是空话——要坐稳这张龙椅,手里得有人。五代十国时有一句名言,“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放在三国,同样适用。没有兵权的天子,不过是一个摆设。

既是兵强马壮者为之,那他便要做那个“兵强马壮”的天子。

吕布麾下那些将领的影像,一个接一个从他心头掠过,最后停在了两个名字上——高顺、张辽!

这两个名字,这两个人,在他脑子里转了整整一个下午。前世读史,读到建安三年下邳城破那一段,他无数次合上书想:如果那时候有人能留下高顺,如果张辽早十年心向汉室,历史会变成什么样?

高顺。

史书上说他为人清白,有威严,少言语。不饮酒,不受馈赠,带的兵不多,拢共只有七百多人,但那七百多人叫“陷阵营”——每所攻者,无不破也。下邳城破,他被俘,一言不发,赴死的时候连句遗言都没有。

张辽。

雁门马邑人,祖上本姓聂,早年跟着吕布东奔西走,像个没根的浮萍。后来归了曹操,从此一发不可收——白狼山斩蹋顿,合肥破孙权,八百人冲十万大军,冲得“孙十万”从此成了笑话。那是真正的万人敌。

这一世,刘协要定了这两个人。

不是收买,不是利用。他要的是两颗滚烫的、刻着“汉室”二字的忠心。

如何收心?前世的宦海沉浮,告诉刘协一个道理,真正能为你卖命的人,不是你给得最多的那个,而是你让他觉得自己“本该如此”的那个。高顺缺一个值得赴死的主,张辽缺一个早十年认准的汉。他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本该如此”。

“来人。”

殿门推开,小黄门蹑手蹑脚进来,躬身垂首:“奴婢在。”

“去宣张辽、高顺二位校尉觐见。”

“喏。”

脚步声远了。刘协把冠冕重新戴回头上。

十二旒垂落,挡住他的眉眼。

殿外传来脚步声的时候,刘协没有动。

脚步声很轻,是练家子的那种轻——脚掌先着地,膝盖吃着力,走快了也听不见响。在殿门口停住,有人低声通禀,然后门开了。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跨进门槛。

烛火从他们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高顺走在前面。

三十出头,身形精悍,窄脸,颧骨微高,眉骨很深,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沉得像是潭水。他穿着寻常的铠甲,没佩剑,甲叶上有些磨损的痕迹,显然是穿久了的。进殿后目不斜视,走到御阶前三步远的位置,站定,单膝跪地。

“末将高顺,参见陛下。”

声音不高。稳得像石头。

张辽跪在他身侧,落后半步。

比高顺年轻几岁,眉宇间有一股英气,是那种还没被岁月磨平的东西。他同样单膝跪地,同样没有抬头。

“末将张辽,参见陛下。”

刘协没有立刻叫他们起来。

他看着这两个跪在阴影里的人。

殿里烛火不多,大部分地方隐在暗处,只有龙椅周围一圈昏黄的光晕。御阶之下,他们跪的地方刚好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上半身笼着昏光,下半身融进黑暗里。

沉默。

沉默了很久。久到能听见烛芯噼啪的细响,久到能听见殿外夜风刮过屋檐的声音。

然后刘协开口了。

“汉室倾颓。”

这四个字,他吐得很慢。

“先有黄巾之乱,苍生涂炭。后有十常侍乱政,朝纲崩坏。再来是董卓专权,焚烧洛阳,迁都长安,天子沦为车驾上的摆设。”

他顿了顿。

“朕从即位那天起,就是别人手里的傀儡。董卓握着朕,现在王允又想接着握,接下来是谁?吕布?还是哪个还没冒出来的枭雄?”

他往下看了一眼。

高顺跪得笔直,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张辽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但攥着膝盖的手指紧了紧。

“你们呢?”刘协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砸下去,“你们是他们的爪牙,还是汉室的将军?”

“末将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