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七点左右,沈默被消息提示音吵醒了。
不是私信......是短信......
苏眠发的,只有一行字:“你今天有空吗。”他躺在床上盯着这行字看了大概五秒左右。
她上次发短信是通知他讲座要换教室了,上上次是告诉他周四降温记得加衣服。
每次都是陈述句,不带问号。
可今天是问句......
他回了一个“有”。
发完才想起来,她问的是“有空吗”不是“更新吗”。
这是她第一次在短信里问他的行程安排。
手机又震了一下。“去游乐园吧。宜月那个新开的,好像叫欢乐谷还是欢乐世界,广告在图书馆门口贴了好几天了。你应该没去过吧。”
“我没去过。”
“我也没去过,那我们一起去吧。”
沈默盯着“一起”这两个字。
她以前说的是“顺路”......顺路去图书馆,顺路去食堂,顺路一起走。
今天是“一起”。
不是顺路,是目的地相同。
他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天花板上的水渍还是那个形状,像一只趴着的猫。
他看了大概三秒,坐起来了。
他没去过游乐园。
小时候电视上播过迪士尼的广告,一个穿着蓝色公主裙的小女孩站在城堡前面,背后是漫天的烟花。
他跟他妈说想去,他妈说好,等你爸回来我们一起去。
后来他爸没回来,烟花也没看成。
再后来他就过了想去游乐园的年纪。
一个人去游乐园,排队的时候旁边要么是情侣要么是一家三口,他站在中间像个多余的标点符号。
八点半他到校门口的时候,苏眠已经到了。
她站在公交站牌下面,穿了一件浅蓝色针织开衫......不是平时那几件浅灰、米白、藏蓝轮着换的,这件颜色更亮一点,袖子有一点微微的泡泡感,不夸张,只有抬手的时候才能看出来。
头发散着,左手腕上多了一根细细的银色手链,在晨光里偶尔闪一下,不注意看就会错过。
手里还是那个不锈钢水杯,杯身上的划痕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你换了衣服。”他说。
“出门穿浅色不容易吸热,今天最高温二十三度。”她把水杯放进书包侧袋,拉上拉链,“走吧。公交车还有七分钟到。”
她连公交车还有几分钟到都算好了............
周末的公交车空得很。
他们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她靠窗,他靠过道。
车窗外面一路晃过去的风景从学校门口的小吃街变成郊区成片的绿化带。
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风灌进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
她眯了一下眼睛,没有关窗。
“你以前有去过游乐园吗。”他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