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做的事,他每一件都记得。
他打字:“你在帮她说话。”
“对,因为她不会。”
“……你是她吗。”
消息显示已读。
她没有秒回。
过了大概两分钟,夜莺回了一句:“不是,但如果是,你想对她说什么。”
沈默靠在椅背上。
窗外很安静,对面那盏灯亮着。
他想了想,打字:“我会告诉她...你不用做一百件事才说一句话,你可以说一句做一件。比例不用那么悬殊。”
“你是在教她。”
“不是教。是告诉她她可以有别的选项。”
“比如。”
“比如不用每次都等他先开口,比如不用把所有靠近都藏在最普通的理由后面,比如可以在他说‘你答应来有意思’的时候,说‘我也是’。”
夜莺停了一会儿。然后回:“她会学会的。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她还没确定。没确定他是真的想让她来,还是只是客气,他说‘有意思’的时候,是不是也对她有意思,如果她也说了‘我也是’,他会不会被吓跑。”
“她还没确定的事太多了,所以她现在只能做一百件事说一句话。等她确定了,比例会反过来。”
沈默看着这段话。
反过来……一句话配一百件事。
她说“我也是”,他记得一辈子。
他打字:“那她什么时候能确定。”
“等他先做一百件事。”
他看着这行字,没有马上回复。
窗外的风停了。绿萝在窗台上纹丝不动。
他想起今晚在川菜馆门口,她站在马路对面等红灯的样子...浅蓝色衬衫,没有抱书,没有拿水杯。
她每次出门都不只带自己。
今天她只带了自己。
这算不算她做的一百件事里的一件。
他觉得算。
“夜莺。”
“嗯。”
“谢谢你帮她说话。”
“不用谢。你帮她写,我帮她说,公平。”
沈默看着“公平”两个字。然后关掉私信。
打开第56章的文档,在最后加了一段。
饭后他送她到校门口。
她往宿舍方向走,走出去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说:“今天宫保鸡丁的花生确实不苦。”
她说:“我上次说过了。”他说:“我知道。但我想自己确认一遍。”
她看着他,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瞳孔里的褐色照得很淡。
她说:“确认完了。”他说:“嗯。”她转身走了。这次没有回头。
他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
六月的晚风是暖的,梧桐树的叶子在头顶哗哗响。
她走得很快,步子不大但频率很高。
帆布鞋踩在人行道上,没有声音。
他看着她走远,直到背影被拐角挡住。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只有他自己听得到。“我也是。”
发出去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夜莺的评论来得很快,只有两个字:“确认。”
沈默盯着这两个字。
确认。
她说的是男主确认花生不苦。
但他知道她在说别的。
他关掉电脑,去厨房洗了碗。
对面那盏灯亮着。
明天周一,他有早课,她也有。
他会在食堂碰到她,他每次都坐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