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被死亡拿走了,房间被弟弟拿走了,尊严被继母拿走了。
没有人教她怎么守护。
她只学会了在被拿走之前先攥紧。
攥得越紧,越不容易被拿走。
但林筱教她的是另一种,攥紧会让对方疼,疼了就会跑。
你不能攥,你要让他自己不走。
她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是她自己加的,不是饲育会的内容。
标题是:“这些理论的问题。”下面是空白的,她一直没有写任何东西。
不是没问题,是不知道怎么写。
她拿起笔,在第一行写了一句。
“他没有不走,他是自己选的。我没有设计选项。”
写完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笔记本,关了台灯。
黑暗里,她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长的亮线。
绿萝在窗台上轻轻晃了一下。
她想起今晚吃完饭回学校的路上,沈默走在她旁边。
隔了半米,不远不近。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打在地上,拉得很长。
他说“一个人来没意思”,他说“你答应来有意思”。
他用了“有意思”这个词。不是“很好”,不是“很开心”。是“有意思”。
这个词很轻,不会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选这个词大概想了很久,她知道的。
他每次说稍微重要一点的话,都会选最轻的词。
轻到万一被拒绝了,还能退回来。
她也是这样的人。
所以她听得懂。
她睁开眼睛。
把抽屉拉开,重新拿出那个深灰色封面的笔记本。
翻到最后一页。
看着自己刚才写的那句话...“他没有不走,他是自己选的,我没有设计选项。”在旁边加了一行。
“但他选是因为他喜欢我,不是因为我没有给他别的选项,这两件事不一样。”
她合上笔记本。
放进抽屉最深处。
然后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水龙头开得很大,水声盖住了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她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浅蓝色衬衫,头发散着,睫毛上沾了水珠。
她伸出手,把水珠擦掉。
然后关了灯。
躺在床上。
明天周六,她不用去图书馆。
但她说好了下次一起去试那家川菜馆的宫保鸡丁。
不是她说的,是他说的。
他说下次再来试。
他说“你答应来有意思”。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
闭上眼睛。
嘴角动了一下,和每次一样。
差一点笑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