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沈默在图书馆从下午两点待到闭馆。她没来。
他在靠窗第二个位置坐着,面前摊着第48章的修改稿,但改了几行就改不下去了。
抬头看了几次斜对面的桌子,空着。
桌上只有图书馆配的台灯,墨绿色灯罩,落了一层薄灰。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空椅子上。
三点。
他起来去心理学专区转了一圈。
书架间没有人。
那本深蓝色封面的书还在,他抽出来翻了翻,又塞回去。
四点。
他回到座位上继续改稿。
四点半。
斜对面还是空的。
他开始想她是不是周六有事,可能去市区了,可能回父母那了 也可能只是今天不想来图书馆。
图书馆又不是必修课,没人规定周末必须来。
六点,闭馆广播响了。
他把笔记本合上,走出了图书馆。门口的风比平时大,吹得树叶哗哗响。
他站在台阶上,手插在口袋里。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没有她的课表,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没有任何约定。
他只是在等她。
而等一个没有约定的人,是没有立场失望的。
周日他本来打算在公寓写一天。
早上洗了衣服,把积了一周的碗全洗了,给绿萝浇了水。
坐回电脑前写了几百字,写不下去。
中午吃泡面的时候他打开手机,翻到夜莺的私信窗口。
昨晚夜莺留了言…“第48章的路口等了多久才写的?”他回:“等了一整天。”夜莺秒回:“今天周日。你一般不更新。”
“对。今天不更。”
“那你在干嘛。”
“洗衣服,洗碗,写了一点。写不下去。”
“卡文了?”
沈默想了想。
不是卡文。
第49章的剧情他脑子里有...女主周六没去图书馆,男主在图书馆等了一下午。
她没来。
他回去之后翻开那本她上次借过的《边缘型人格障碍的认知治疗》,在扉页上看到一行铅笔字。
不是印刷的英文……是手写的,很小的字。
他认出了她的笔迹。
她在这本书里写了一句只有她自己能懂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看。
剧情是清楚的,但他写不下去。
因为他今天刚等了整个下午。
他知道男主那一下午是什么感觉。他打字:“不是卡文,是写到一个地方,觉得太像了。”
“太像什么。”
“太像我自己。”
夜莺停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句:“第48章的女主也在路口等他,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她说服自己:他不来也没关系,没有约定就不算爽约。但她还是在路口站了二十分钟。裙子口袋被她攥出了印子。”
沈默看着这段话。攥口袋...他没写这个细节。
但夜莺说的是对的。
女主在路口等他的时候,手在口袋里攥着。
不是攥拳头,是攥着口袋的内衬。
布料被捏皱了,松开之后还有印子。
这个细节他没写,但夜莺帮他补上了。他打字:“你怎么知道她攥了口袋。”
“因为我也会。”
他看着这四个字,把泡面碗推开。
打字:“我现在写男主发现她在书里写的那句话。但还没想好她写的是什么。”
“你觉得她会写什么。”
“不是表白。她不会写那么直白的东西。”
“对。她会写只有自己看得懂的那种。
比如‘周二下午三点,这本书被翻到第237页’。他看不懂,但那是她第一次在图书馆看他从书架空隙里抬头的那天。
她记住了,写在书里,等他发现。”
沈默看着这段话,没有马上回复。
不是不知道怎么回。
是他忽然觉得夜莺不是在帮他分析女主。
她是在替女主说话,用的是第一人称的思维方式。
他知道这是她的习惯...从第一章开始,她每次讨论女主的时候都不是用旁观者的语气,是往里走的、感同身受的那种。
他不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个。
但今天,他手里有一整个下午的空等,心里有一点点说不清楚的闷,看到这几行字,忽然想问一句很久没问的话。
他打字:“夜莺,你是不是认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