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王建国的声音还是平稳的，但比之前低了一点点，“这些事我来处理就好。”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小桃的笔尖在纸面上轻轻划了一下，没有写下任何字，只是一个没有内容的动作。

散会时，王苍君走在最后面。他站起来时余光扫到会议桌下方——他座位旁边那支笔筒里多了一支笔，黑色的笔杆，笔帽上有一个很小很浅的划痕。不是他的，因为他从不把笔留在别人桌位上。

王苍君收走那支笔，放进了自己包里。他没回头，但经过门口时感觉到身后有道目光，不是王建国的，是来自更靠窗一侧的方向。

中午十一点四十分左右，王苍君在走廊里遇到了陈凯的助理。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封面空白，边缘平整——还没被打开过的样子。她看到他时脚步放慢了一下，但没有停下。

“李总，下午陈总有时间，说如果您方便的话，两点左右可以去他办公室一趟。”

“方便。”

下午两点零三分，王苍君敲响了陈凯办公室的门。陈凯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采购记录汇总表，旁边放着那台黑色的手机。他示意王苍君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内审那边今天上午出了初步反馈。那批服务器采购的记录他们查完了，有几笔的供应商关联方存在异常。”

“哪几笔？”

陈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那份汇总表调转方向推到他面前，手指点在其中两行上：“这两笔。采购日期在去年十月和今年一月，金额加起来是七十三万。供应商是天行科技的老合作方，但注册地址在去年八月变更过一次。变更后的地址和王建国上一家公司的注册地址重叠。”

“重叠是巧合还是关联？”王苍君问。

“内审那边的说法是‘需要进一步确认’。”陈凯靠回椅背，“但他们已经把这两笔标记为待复核了。”

王苍君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两行数字，没有看太久。陈凯也没有再说话，手指搁在桌面边缘，指尖向下，像是随时准备结束这场对话，但也没有急着结束。

片刻后王苍君开口：“如果这两笔最终确认关联，流程上会怎么处理？”

“流程上的事，流程自己会走。”陈凯顿了一下，“你管好你手头的事就行。”

王苍君站起来，走到门口时陈凯又叫住了他：“李承乾。”

他停下。

“那两批采购的单子，你当时签过字吗？”

“签过。”王苍君说，“但签的时候是和其他项目支出一起批量签的，没有单独核对过那两笔。”

陈凯没有追问，只说了两个字：“知道了。”

王苍君走出办公室之后经过茶水间，透过玻璃看到小桃站在里面，手里没拿杯子。她只是站在窗边，像是看了一会儿窗外的街道，然后她转身，看到了走廊上经过的他，没有挥手，没有点头，只是看着，然后收回视线转身走回了工位方向。

下午三点多，他收到一条来自周敏的消息，内容是简短的一行字：“我刚看到人事部的系统操作记录——下午有人调阅了你的入职档案，调阅账号不是人事部的，是王建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