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课老师站了一会儿，没发现异常，慢慢走开了。

“呼——”韩洋长舒一口气，转头看着周茗萱，“谢了。”

周茗萱拍了拍胸口，脸色微红，有些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书？那么入迷，老师到窗边了你都不知道。”

韩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告诉了周茗萱。

周茗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也在看这本书？”

“你也看？”韩洋愣了。

“我是老粉了！”周茗萱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难掩兴奋，“我初中就把前三部全看完了。你看到哪儿了？”

“刚看到楚子航在雨里……”

“啊！那段超虐的！”周茗萱难得打开了话匣子，“江南老贼真的太狠了，他笔下的主角就没有一个不孤独的。绘梨衣那段我真的哭死……”

两人压着嗓子，凑在一起小声吐槽。

“你说江南是不是跟‘完美结局’有仇？”韩洋忍不住吐槽。

“肯定有仇！他就是喜欢把美好的东西打碎了给人看。”周茗萱深以为然。

他们聊得很投机。韩洋发现，平时文静话少的周茗萱，聊起书来竟然这么有共鸣。这种在紧张的高中生活中偶尔偷得的闲暇和共同语言，让韩洋觉得心里稍微轻松了一点。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在教室的另一侧，一道嫉妒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那是一个叫颜豪的男生。他是班里的体育委员，长得黑黑壮壮的，一直对文静漂亮的周茗萱有意思。

他看着韩洋和周茗萱凑得那么近，悄悄说着话，周茗萱甚至还露出了那种平日里很少见的、灿烂的笑容，颜豪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个臭屌丝凭什么跟周茗萱聊得这么开心？”颜豪在心里阴暗地想着。

他冷哼一声，站起来，假装去办公室问问题。

第二天的班会课上。

“有些同学，不要以为月考考得还行，就可以放松警惕。”老赵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自习课是让你们查漏补缺的，不是让你们搞社交的，一直跟同桌窃窃私语。这种风气如果不刹住，咱们三班就成了茶馆了！”

教室里一片死寂。

韩洋心里一沉，暗叫不好。

“韩洋，周茗萱，你们两个出来一下。”

在全班同学异样的目光中，韩洋和周茗萱站起身，默默走出了教室。

路过颜豪座位时，韩洋余光捕捉到了他脸上的坏笑。

办公室里。

“说说吧，聊什么呢？聊得那么带劲。”老赵坐在椅子上，目光凌厉。

周茗萱的脸红到了耳根，低着头，手指搅在一起，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她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哪受过这种待遇。

“对不起，赵老师。是我不该带闲书，也是我先找她说话的。”韩洋主动站出来扛下了责任。他看着周茗萱那副要哭的样子，心里有点内疚。

“书呢？”

韩洋回座位把书拿了过来。

老赵看了一眼封面，冷哼一声：“这种闲书，以后不许带进学校。没收了，期末考试完再来拿。”

他又训斥了十几分钟，无非是“学习要心无旁骛”、“不要带坏好学生”之类的。

回到教室时，周茗萱的眼眶红红的。

“对不起啊，韩洋，连累你了。”坐下后，周茗萱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

“没事，书是我的，是我害你被骂。”韩洋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语气。他确实无所谓，被老师骂几句又不会掉块肉。

“以后……我找机会给你道歉，也算补偿。”周茗萱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韩洋没放在心上，随口应了一句：“行。”

接下来的两天，韩洋和隋听澜的关系依旧僵持。

甚至在奥赛班上，隋听澜也刻意跟他拉开了距离。以前她还会顺手在他草稿纸上点一点思路，现在她只会在他鼓起勇气开口问问题前，就把身子往另一边侧一侧。那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像是一道无形的玻璃墙，韩洋看得见她，却怎么也触不到。

直到周五下午，班会课。

“这次月考，咱们班的整体成绩虽然不错，但偏科现象非常严重。有的同学数学能拿几乎满分，物理却只能在及格线徘徊；有的同学英语极好，理综却一塌糊涂。”

韩洋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他知道，那个“数学几乎满分、物理及格线”的典型，除了他也没谁了。

“为了大家共同进步，我决定在咱们班试点成立‘偏科生学习小组’。”老赵敲了敲讲台，“这个小组按科目分，每个小组选两名该科成绩较好的同学当组长，负责带六个该科偏科严重的同学。不仅要检查作业，还要进行一对一的疑难解答。”

班里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首先是数学小组。”老赵看了一眼名单，“组长：隋听澜，韩洋。你们两个各带三名组员。”

听到这里，韩洋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还好，他在数学这个领域，依然是能跟隋听澜平起平坐的“战友”，甚至可以名正言顺地因为讨论组员的题而去跟她说话。

然而，老赵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了韩洋的腰眼上。

“接下来的重点是物理小组。咱们班物理两极分化最厉害。”老赵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组长：隋听澜，唐棠。”

“至于组员……”老赵推了推眼镜，目光深沉地落在韩洋身上，“韩洋，你是物理组的一号重点扶持对象。”

韩洋正在转笔的手猛地一抖，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他猛地抬起头，正好撞上隋听澜回过头的目光。

她的眼神依旧清冷如初，像是清晨山间未化的雪。但在那个瞬间，韩洋分明在那深邃的桃花眼里，看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像是某种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甚至还带着一点点“落在我手里了吧”的审视感。

韩洋想死的心都有了。

在数学组，他是和她并肩而立的组长；但在物理组，他却成了她手底下待宰的羔羊，还是“一号重点扶持对象”。

这种身份的巨大落差，让他觉得很不自在。

作为学校的“神女”，隋听澜在各个科目上的统治力都是恐怖的。如果她开口向老师建议“为了让韩洋同学不浪费他的数学天赋，必须重点抓他的物理”，老赵绝对会深以为然地把韩洋打包送进她的“物理集中营”。

“这个分组是经过各科任课老师综合考虑的。”老赵合上名单，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韩洋。

韩洋只能自认倒霉。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