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洋转过头。

教室后门口站着一个女生，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帽卫衣，领口的抽绳一长一短，像是随手系的。头发散着，长度到肩膀，发尾微微外翘，像是扎过马尾之后放下来的自然弧度。她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长着一双杏仁眼，眼尾微微向下垂，看人的时候像一只好奇的猫。但鼻尖翘翘的，嘴唇是那种天生的粉红色，不用涂什么就很好看。

她整个人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脸错愕，刚走到后门的韩洋身上，脸上带着笑，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眼睛弯成了月牙。

“老赵让你去办公室。”她说。

韩洋愣了一下：“……老赵？”

“你们班主任啊，你不是三班的吗？”她歪了歪头，“走吧，我带你去。”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步子轻快，卫衣的帽子在背上晃了两下。

韩洋犹豫了一秒，站起来跟了出去。

走廊上人不算多，女生走在前面，韩洋跟在她旁边。

“你怎么不问我叫什么？”她侧头看了他一眼。

“哦哦，你叫什么？”

“我叫林青栀，四班的。”她笑了笑，“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韩洋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因为——”她想了想，“现在不告诉你。”

韩洋没说话。

林青栀也不在意，继续说：“我之前加你微信，你怎么没同意？”

韩洋愣了一下。他想起来了，前一阵子确实有一些人加他，好像是有个叫林青栀的，怪不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而且他好像还把申请划掉了。

“没看到。”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没看到？”林青栀歪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点不信，但也没追问，“那我再申请一次，你记得同意。”

“行。”

韩洋张了张嘴，想问“你为什么加我”，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问这个问题显得有点刻意了。他看了林青栀一眼——她正看着前方，嘴角还挂着笑，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两人走到办公室门口。林青栀停下来，转过身，冲他眨了眨眼。

“进去吧，老赵等着你呢。”她说。

韩洋看了她一眼，推门进去了。

老赵正低头改着作业，听到动静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韩洋啊，来。”

韩洋走到了他的身边。

老赵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开门见山：“学校要选学生会成员，每个班选一个人。我想让你去。”

韩洋愣了一下：“我？”

“对。”老赵说，“你外形条件不错，成绩也还行，我看你数学和政治历史都很拔尖，英语物理有点偏科啊，这样可不行，高考要的是总分，不能当瘸腿巨人知道吗，你要多抓紧时间补短板，有问题及时找老师问，也可以找学的好的同学，你像隋听澜啊，赵其薇啊，吴明远啊这些同学，你都可以去问问题，共同进步嘛……行了，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好好学啊，我看好你。”老赵说完就要继续批改作业。

“……老师，您不是叫我来说学生会的事的吗……”韩洋有些不知所措。

“哦对，你看我一说成绩就说多了，把正事都忘了，咱们刚说到哪了，你成绩也说得过去是吧，学生会成员需要形象好、成绩也不错，我觉得你很符合。”

韩洋张了张嘴：“赵老师，我不太适合吧。我……”

“你什么？”老赵看着他。

“我……我不太会跟人打交道。”

老赵笑了：“我知道。”

韩洋愣了一下。

“我当了你半个月的班主任，这点还看不出来？”老赵靠回椅背，“但正因为这样，我才想让你去。学生会要跟不同的人打交道——老师、同学、其他班的。这是个锻炼的机会，你总不能一直闷着吧？”

韩洋没说话。

“你成绩不错，脑子也够用，就是社交这块弱了点。”老赵说，“我不是说你要变成社交达人，但至少别一跟人说话就紧张。你以后高考完，上了大学，进了社会，总不能还这样。”

韩洋沉默了几秒。

“所以，”老赵看着他，“去不去？”

“……去。”韩洋说。

“好。”老赵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天晚上七点半，学校一号会议室，第一次开会，别迟到。”

“嗯。”

韩洋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老师，您怎么想到让我去的？”

老赵拿起笔继续改作业，头也没抬地开玩笑道：“我慧眼识珠。”

韩洋想再问问，但看老赵没有要继续谈话的意思，就走了。

他推门出来的时候，林青栀还站在走廊上，靠着墙，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瓶水。

“出来了？”她站直身子，“走吧，一起回教室。”

两人往回走。

“老赵跟你说什么了？”林青栀问。

“让我去学生会。”

“你答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