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章 臣算什么?(1 / 2)大明:儿臣朱常洛,请万历退位首页

户部西司值房闹翻了。

毕自严把山东解银核查的最终报告放到李汝华桌上。

“尚书大人,山东布政司万历四十一年解京银差额两万五千两,经手漕运分驻衙门三名官吏,其中两人是绍兴籍。我查了他们的履历,一个是万历三十六年浙江乡试的举人,座师是前浙江布政使刘绍恩,另一个的叔父在南京户部清吏司任主事。”

李汝华揉了揉额头。

绍兴籍,浙江座师,两个词连在一起,指向的就是浙党。

毕自严偏偏写得干净,只摆数字,只列履历,通篇没提浙党。

可谁都看得懂。

“景曾(毕自严字)……”

李汝华压低声音,

“这份报告,你打算怎么递?”

“走正常渠道,呈内阁票拟。”

“你知道这一刀砍下去,赵兴邦会把户部闹翻天。”

毕自严抬手扶正歪掉的乌纱帽。

“尚书大人若觉得不妥,可以不署名,我自己递。”

李汝华盯着毕自严看了一会儿。

这个人什么脾气,李汝华很清楚。

一辈子只认账本。

浙党拉拢过毕自严,银票被当面退了回去。

东林也来示好,毕自严张口便嘲讽他们只会骂人,不会算账。

两边都不讨好。

偏偏没人能从账上挑出他的错。

李汝华叹了口气,在报告上签下名字。

当天下午,折子送进内阁。

赵兴邦在六科廊值房得到消息,手里的茶碗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毕自严!他查解银跟查到我赵家祖坟上有什么区别!”

赵兴邦没再耽搁,连夜去了方从哲的宅邸。

首辅正在书房抄《道德经》。

门生蒋允仪进来通报,方从哲放下笔,叹了口气。

“进来吧。”

赵兴邦刚进门便跪了下来。

“阁老,毕自严分明是借查账之名打击浙党!那两个绍兴籍的经手人是小角色,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这是要顺着往上查,查到南京户部,查到漕运,查到浙江!”

方从哲端起茶碗,没有接话。

赵兴邦等不住了。

“阁老,浙党在六科一直替您稳着局面,现在户部自己人往我们身上捅刀子,您不能不管!”

方从哲把茶碗放回桌上。

“查账是皇上下的旨。毕自严是户部的人,按规矩查,我拦不住。”

赵兴邦急了。

“那阁老的票拟呢?批还是不批?”

方从哲没有马上回答。

太子的那句批注又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九边饷银关乎国运,解银核查不宜半途而废。但亦不可扩大株连。可否请阁老酌处?”

酌处。

查还得查,事情也不能牵扯太广。

方从哲只需要把毕自严往后查的方向管住,让浙党吃点亏,又不能真把浙党逼急。

方从哲提起笔,在票拟上写了两个字,

“再议”。

赵兴邦看到这两个字,脸色缓和了一些。

“再议”不是“照办”。

方从哲没有直接批准毕自严的报告,浙党还有余地。

等赵兴邦走后,方从哲独自坐在书房里,半天没有动。

压住赵兴邦的火,批了“再议”,给浙党留余地,

又不把毕自严压下去。太子只写了“酌处”两个字,却把这些都算进去了。

方从哲闭上眼。

这算不算是第五份人情?

…

“再议”两个字当天便传遍六部。

浙党的人暂时松了口气。

东林那边则在冷笑,方从哲还是老样子,遇到事情就和稀泥。

孙承宗却看出了别的意思。

当天下午,孙承宗去户部西司“还旧档”,在门口“碰巧”遇见正在收拾桌面的毕自严。

“毕兄,听说内阁批了‘再议’?”

毕自严冷笑一声。

“再议。议什么?差额白纸黑字写着,漕运经手人的履历一清二楚。再议一百遍,二万五千两也不会自己长出来。”

孙承宗看了一眼四周,把声音压低。

“景曾,我问你一句心里话,你查这些账是为了什么?”

毕自严停下手。

“为了什么?账不对就查。”

“只是账?”

毕自严等了片刻才开口。

“孙稚绳,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孙承宗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没有落款。

“查账只是手段。辽东三年军饷的缺口得靠省出来。”

毕自严看着这行字。

纸条从哪里来,根本不用问。

孙承宗只是个七品翰林,不会平白无故给他说这些。

是太子。

关键在“省出来”三个字。

查差额,查贪墨,最后能追回多少银子?

撑死不过几万两。

要是借查账的机会整顿漕运,把中间一层层伸手拿银子的地方堵住,每年省下来的银子就不止这点了。

太子看中的也不只是这笔账。

他要动漕运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