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送上门的浙党(1 / 2)大明:儿臣朱常洛,请万历退位首页

六科廊值房。

官应震第三天没睡好觉了。

自从太子传话“等福王就藩之后再说”,他就像被人卡住了脖子,不上不下,进退失据。

“文孺,你那边查出什么了没有?”

杨涟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攥着一沓纸。他的官袍皱巴巴的,显然也是一夜没合眼。

“查出来了。”

杨涟把纸拍在桌上,“越查越不对劲。”

官应震凑过去。纸上密密麻麻写着时间线——

万历四十二年九月十六日,太子昏厥,当夜苏醒。

十八日,太子穿补丁朝服上朝,跪请让出东宫份例。

十九日,内阁出票拟,将“内廷酌情调拨”落实为公文。

二十日,太医院刘世安入景阳宫为恭妃看诊。

二十一日,御药房管事李恩被司礼监训斥,被迫放药。

二十二日,翰林编修孙承宗首次入慈庆宫。

二十五日,孙承宗二次入慈庆宫。

二十七日,内帑拨银四十七万两用于福王就藩,走司礼监批红。

二十八日,东林求见太子,太子不见。

杨涟用手指点着这条时间线:

“你看出来了没有?”

官应震盯着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每一步之间不超过三天。太子从早朝那一跪开始,每三天就下一步棋。没有一步是多余的,没有一步是重复的。”

杨涟压低声音:

“更可怕的是,他每一步都不是自己动手。”

“四十七万两的事,太子从头到尾没碰过银子,连户部衙门的门都没进过。”

官应震默默吸了口气。

“还有孙承宗。”

杨涟又翻出一张纸,

“我托人去翰林院打听了。孙承宗入慈庆宫两次之后,一切如常。回翰林院继续坐冷板凳,修史、读档,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才是最反常的。”

官应震摇头。

太子拉了一个翰林编修去见面,见完了又放回去不用。这算什么?

要用,就该给他派差事。

不用,当初何必见他?

除非

太子压根不是在“用”孙承宗。太子是在养他。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存”他。

像一把刀,磨好了,收进鞘里,等着最需要的时候再拔。

“文孺,你觉得太子不见我们,是什么意思?”

杨涟沉默了很久。

“两种可能。第一,他真的看不上咱们东林,觉得咱们只会骂人不会办事。”

官应震脸色一僵。

“第二——”

杨涟的声音沉下来,

“他在等咱们自己沉不住气,主动去求他。”

这话一出,值房里安静了三息。

在这里必须说清楚大明文官的心态。

东林党在国本之争中押了十五年的注,死保朱常洛当太子。

在他们的叙事里,太子就是他们一手扶上去的。

这种“恩主”心态根深蒂固——

太子应该感谢东林,应该倚重东林,应该在登基之后给东林最大的回报。

可现在太子不见他们。

不见的潜台词是——你们东林没有你们自己以为的那么重要。

这比被骂一顿更让人难受。

“还有第三种可能。”

官应震忽然开口。

杨涟看向他。

“太子也有可能在等福王走。”

官应震站起来,走到窗前。

“福王没走之前,太子的所有动作都必须围绕的壳子做。他不能跟任何人明着结盟,因为一旦被参,郑贵妃会立刻拿这个做文章。”

杨涟的眉头松了一分。

“福王走了之后呢?”

“走了之后,国本之争最大的靶子就没了。皇上再偏心,福王人在洛阳,鞭长莫及。太子就不需要再演苦情戏了。”

官应震转过身来,盯着杨涟。

“到那时候,太子才会真正开始挑人。而他现在不见我们,就是在筛——东林这帮人里,谁能沉得住气,谁沉不住。沉得住的,将来有用。沉不住的——”

杨涟的拳头攥紧了。

他知道自己属于沉不住的那种。

“那怎么办?”

官应震想了想:

“等。太子说等福王就藩之后,那咱们就等。别再主动递帖子了,越递越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