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太子输了吗(1 / 2)大明:儿臣朱常洛,请万历退位首页

万历在龙椅上沉默了很久。

久到御座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陈矩额头都渗出了细汗。

三十年的帝王直觉告诉万历——太子在挖坑,他应该不是诚心的。

可他挑不出一个字的毛病。

骂太子?太子在孝顺。

罚太子?太子在让利。

打太子?太子跪着送银子,你打他?

朕的儿子这是唱的哪一出?他到底要干嘛?

满朝文武盯着,翰林手里的笔记着,打下去史书翻不了案。

万历终于开口。

“太子的心意,朕知道了。”

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

“东宫乃国本所在,份例自有祖制。东宫的银子拨予藩王,于礼不合。此议不准。朕心里挂念太子,日后份例再上调一级……”

万历的意思很明显,我给你涨份例,别继续搞得不好看了。

老实一点……

跪着的朱常洛没抬头。

万历继续说:

“太子既然提到东宫用度不足,朕会让内廷酌情调拨。”

顿了一息。

“至于福王就藩的恩赏——”

全场屏息。

“照旨意办。”

四个字出口,板上钉钉。

万历用这四个字堵死了所有人的嘴。

表面上看,皇帝很大度——太子说把银子给弟弟,皇帝拒绝了,还承诺给东宫补拨,多好的父亲。

但福王的四万顷地、二十万引淮盐、近百万两税银——一分没动,这件事依旧没得圆转。

一个父亲给大儿子小恩小惠来平息事端,然后转身继续给小儿子搬金山。

这份偏心,百官都看在眼里。

陛下不喜欢太子殿下,跟文官抗争了几十年,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散朝。

万历几乎是说完最后一个字就起驾。

搀扶的太监赶忙抬起他的身子,虽然他有腿疾,走不太动,但是还是赶紧离开。

他不想在这个大殿里多待一息。

因为他看不透太子究竟要干嘛……

净鞭声响。

百官起身。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朱常洛。

太子从金砖上站起来的动作很慢。

膝盖跪得太久,起身时微微踉跄了一下,但迅速稳住身形,面色如常,向百官方向微微颔首。

不卑不亢。

那两块补丁在灯火下又晃了一晃。

然后太子转身,一言不发,大步走出大殿。

……

武英殿外的广场上,炸了。

东林这边,杨涟心情很复杂,他十分不满朝会的结果。

“陛下何其不公!此事与践踏储位有何异?”

杨涟的声音很大,根本不在乎周围的人听见。

左光斗拉了拉他的袖子:

“文孺,小声点。”

“有违仁义道德。”

杨涟继续说着,

“东宫一年几千两,福王一次拿走几百万两。此番下去,孝道伦理不复存,人心危矣……”

他声音哑了,说不下去。

站在不远处的几个浙党御史互相递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压低声音:

“太子今天这一跪,倒是让东林白捡了声望。你看杨涟那劲头,回去肯定写文章,把今天的事传遍天下士林。太子的苦活太子受了,美名全让东林端走。”

另一个浙党官员却摇了摇头。

“你只看到了这一层。”

“什么意思?”

“皇上最后那句话——让内廷酌情调拨。这才是真正的盘口。”

那人压低声音解释:

“酌情调拨,谁来酌?内廷。谁管内廷的银子?司礼监。银子走内帑,不经户部、不过内阁。太子只要把这条暗道攥住了,以后东宫的银子完全可以绕开六部。”

“殿下也是可以动用内帑的……只是这个口子能不能打开,怎么打开的问题。”

那浙党御史愣了两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太子今天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拦福王的赏赐?”

“谁知道呢。陛下对内帑也是珍视若宝,极为吝啬,就看殿下的手段了。”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再多言。

方从哲从始至终没有参与任何议论。

首辅步伐稳健地穿过人群,走向午门外的轿子。

路过翰林院队列时,他脚步微顿。

孙承宗正站在那里,目送太子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