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滚出来！”

癞头李捂着断裂的手腕，惊恐地环顾四周。

“你这种人，下十八层地狱都嫌脏。”

冰冷的声音从矿道顶部的通风管传来。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身影如苍鹰博兔般从天而降！

张行佳！

他浑身沾满了煤灰和血迹，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落地的瞬间，他顺势一个翻滚，避开了后面几个打手的射击，然后双腿猛地发力，如同一枚炮弹般冲进了人群。

修罗出刀，必见血光。

“噗嗤！噗嗤！”

那把生锈的军刺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条罪恶的生命。那些平日里欺男霸女的打手，在他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不到十秒钟，癞头李身边的五六个心腹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癞头李吓疯了，他顾不上手腕的剧痛，用左手从怀里掏出一颗备用的手雷，拔掉拉环就要往炸药堆里扔。

“去死吧！”

“找死。”

张行佳眼神一凛，手中的军刺脱手飞出！

“哆！”

军刺精准地贯穿了癞头李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后面的木桩上。

那颗手雷从他手中滑落，骨碌碌地滚到了张行佳脚边。

还有三秒爆炸！

张行佳没有丝毫犹豫，一脚挑起手雷，像是踢足球一样，一记凌空抽射！

手雷划出一道抛物线，飞进了几十米外的一条废弃巷道。

“轰！”

沉闷的爆炸声传来，震落了一地煤灰，但主矿道安然无恙。

癞头李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地看着这个如同神魔般的男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最后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张行佳走过去，拔出军刺，在癞头李身上擦了擦，然后转身看向那些缩在角落里、已经被吓傻了的矿工们。

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冷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

“没事了。”

“天亮了，大家……可以回家了。”

……

十分钟后。

黑煤窑的大门被特警的装甲车强行撞开。

无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了黑暗，将这个罪恶的角落照得亮如白昼。

“不许动！警察！双手抱头！”

早已吓破胆的残余打手们纷纷扔下武器，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当楚清秋带着人冲进矿区核心地带时，她看到了令她终生震撼的一幕。

那个被称为“绝地”的矿井出口处，几百名衣衫褴褛、瘦得皮包骨头的矿工，正互相搀扶着，像一群重见光明的幽灵，步履蹒跚地走出来。

他们很多人眼睛都睁不开，适应不了这强光，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劫后余生的泪水。

“警察同志……真的是警察同志……”

“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呜呜呜……我想回家……我想我妈……”

几百个大老爷们，在这一刻跪在地上，哭声震天，响彻山谷。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

那个穿着黑色T恤、浑身被煤灰染得漆黑的男人，正靠在一辆运煤车旁，嘴里叼着一根刚点燃的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上满是黑灰和血污，甚至看不清五官，只有那双眼睛，在探照灯的反射下，亮得像天上的星辰。

他有些疲惫，但身姿依然挺拔如松。

楚清秋感觉自己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某种从未有过的强烈情绪在胸腔里激荡，让她甚至忘记了自己书记的身份。

她顾不上地上的泥泞，也顾不上形象，踩着高跟鞋，不顾一切地向那个男人跑去。

“张行佳！”

张行佳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向自己奔来的楚清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在满脸黑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滑稽。

“楚书记，这活儿干得还行吧？能不能给个五星好评？”

楚清秋冲到他面前，看着他身上那些新添的伤口，想骂他乱来，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哽咽。

“你……你没事吧？”

“好着呢，就是有点饿。”张行佳拍了拍肚子，“回头能不能报销个夜宵？”

楚清秋被他气笑了，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伸出手，想要帮他擦掉脸上的煤灰，却又怕弄疼了他。

“报销！想吃什么都报销！哪怕你想吃天上的龙肉，我也给你弄来！”

张行佳扔掉烟头，踩灭，目光投向东方那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龙肉就算了，太硬，塞牙。”

他伸了个懒腰，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尘埃落定后的轻松与快意。

“给我来碗面吧，多放辣子，多放肉。”

“还有，顺便通知一下咱们那位郑镇长。”张行佳眯起眼睛，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告诉他，他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