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炫耀般地拍了拍身旁的宝马车身,眼神中满是讥讽和高高在上。
“你看清楚了张行佳。这辆车,你当一辈子大头兵也买不起它的一个轮胎!孙少能给我市中心的洋房,能给我满柜子的名牌包,你能给我什么?你除了这身洗得发臭的衣服,你连个像样的彩礼都拿不出!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你清醒点好吗!”
字字诛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浸透了毒汁的匕首,狠狠扎进张行佳原本温热的心脏里。
那个曾经在月光下红着脸说要给他生两个孩子的女孩,终究是死在了这个物欲横流的名利场里。
孙耀祖靠在车门上,看戏般地欣赏着张行佳痛苦的表情,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啧啧啧,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保家卫国的退伍老兵?看着可真够惨的。”孙耀祖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用极其傲慢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张行佳,就像在打量一条流浪狗。
他伸手搂住柳若依的肩膀,还在她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挑衅地看向张行佳:“小子,认清现实吧。在这个社会上,没钱你就是个废物。若依跟着你那是受罪,跟着本少爷才是享福。你要是真爱她,就赶紧滚得远远的,别耽误她过好日子。”
张行佳缓缓转过头,目光锁定孙耀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原本压抑着的修罗杀气开始一丝丝渗透出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骤然降温。
孙耀祖被张行佳那死人般的眼神看得心里莫名发毛,但他可是青石镇首富的儿子,在这三分地上,还从没怕过谁。
为了掩饰内心的那一丝慌乱,孙耀祖猛地拉开宝马车的储物箱,随手抓起两沓崭新的人民币。
“看你这穷酸样,估计刚退伍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吧?行,本少爷今天心情好,就当打发叫花子了。”
孙耀祖狞笑一声,扬起手,将那两沓厚厚的钞票狠狠砸向张行佳的脸。
“啪!”
钞票砸在张行佳坚实的胸膛上,封条散开,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如同漫天飞舞的落叶,纷纷扬扬地散落在张行佳沾满灰尘的军靴周围。
周围看热闹的镇民发出一阵惊呼,有人贪婪地盯着地上的钱,却迫于孙耀祖的淫威不敢上前捡。
“把钱捡起来,拿着滚蛋。以后别再出现在若依面前,否则我见你一次,打断你一条腿。”孙耀祖极其嚣张地指着张行佳的鼻子骂道。
柳若依看着一地的人民币,不仅没有觉得孙耀祖过分,反而嫌弃地瞥了张行佳一眼,催促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这两万块钱抵得上你当好几年兵了。拿着钱赶紧走吧,算孙少施舍你的,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张钞票贴在张行佳的裤腿上。
张行佳站在原地,身体纹丝未动。他没有低头去看地上的钱,哪怕一眼。
十年戎马,百战余生。他曾单枪匹马杀穿过国际顶尖佣兵团的防线,也曾被一国元首奉为座上宾。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国之重器的无上荣耀。
而现在,他为了一个虚荣的女人卸下了一身戎装,换来的却是两个乡镇蝼蚁得寸进尺的羞辱。
张行佳突然笑了。
那笑容极冷,仿佛西伯利亚最深处的寒冰,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极致杀意。他心中的那道枷锁,随着那漫天飞舞的钞票,彻底崩碎了。
既然低调换来的是肆无忌惮的践踏,那他,就不装了。
“孙少,我们走吧,跟他这种废人废什么话,别坏了我们逛街的兴致。”柳若依被张行佳的笑弄得浑身发冷,急忙拉着孙耀祖坐进车里。
孙耀祖轻蔑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关上车门,猛轰一脚油门。宝马车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扬起一阵灰尘,嚣张地驶离了十字路口。
张行佳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漫天飞舞的灰尘散落。他眼神如看死人般盯着宝马车远去的尾灯,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悲伤,只有令人窒息的冷酷。
他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那个装有廉价钻戒的丝绒盒子在指尖被内劲瞬间碾成了粉末,随风飘散。
张行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会后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