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建党一瞪眼:“我怎么糊涂了?”
张翠花压低声音,满脸都是算计的精光,像只闻到了血腥味的老狐狸:“你傻呀!刚才夏清雨那个小贱人怎么说的?只要咱们养着老太太,他们二房每个月给十块钱的赡养费啊!”
张翠花越说越激动,掰着手指头算起账来:“十块钱啊!你瞅瞅妈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死样,她一个月能吃得了几口饭?一天给她喝两碗棒子面粥,配点咸菜疙瘩,顶天了也就花个两三块钱!剩下的七八块钱,不全都进了咱们的腰包?这可是白捡的钱啊,干嘛不要?!”
夏溪薇一听,也在旁边帮腔。
她心里盘算着,这多出来的七八块钱,足够她去百货大楼扯一块时新的的确良布料做裙子了。
“是啊爸,妈说得对。”夏溪薇假惺惺地看了一眼秦美芳,轻声细语地说,“奶奶毕竟疼了咱们一场,要是让二房养着,指不定怎么虐待她呢。咱们受点累,给奶奶一口饭吃,那十块钱权当是二房孝敬咱们的辛苦费了。咱们这叫名利双收。”
夏建党一听老婆和闺女这番分析,那双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恍然大悟。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夏建党一拍脑门,脸上露出了贪婪的冷笑,“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既然二房愿意出这血,那这老太婆就留在咱们大房!只要饿不死就行了!”
角落里,把这番毫无人性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秦美芳,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她的心,比数九寒天的冰窖还要冷上万分!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偏心大房,大房就会给她养老送终,把她当老太君一样供着。
以前她能说话、能从二房手里抠出钱的时候,张翠花一口一个“妈”叫得比亲闺女还亲,夏建党也是天天哄着她。
可现在呢?她刚变成个不能说话的哑巴,这群吸血鬼就原形毕露了!
合着在他们眼里,自己根本就不是妈,而是一头每个月能榨出十块钱的牲口!
而且只配喝棒子面粥配咸菜?!
‘报应啊!这是报应啊!’秦美芳老泪纵横,悔得肠子都青了,可一切都晚了。
就在这时,张翠花又贪得无厌地吧嗒了一下嘴:“不过,当家的,十块钱还是太少了!你去,你现在就去跟老二谈,怎么着也得让他们每个月出十五块!不给十五块,这事儿没完!”
“对!十五块!”夏宝根也跟着起哄。
夏建党整理了一下衣服,清了清嗓子,端起了一家之主大哥的架子,转身就朝着院子对面的二房走去。
“老二!你给我出来!咱们两个大老爷们把这事儿定下来!”夏建党站在二房门口,扯着破锣嗓子喊道。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夏建国沉着一张脸,大步走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