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声呼唤，不过是二人各自牵挂于心，生出的幻听。

夏辰率先回过神，低声嗤笑，语气里满是苦涩：“原来只是错觉。大哥，你我心里都清楚，我们方才这般剑拔弩张，知意若是亲眼看见，只会更加厌烦。”

天道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眸色沉沉，掌心的步摇星光忽明忽暗。

“纵使是幻听，我也不愿让她看见我们兄弟反目。但我不会因此妥协。”

“妥协？”夏辰黑斗篷被罡风掀起，“除非你解开步摇里锁死缘分的咒语。”

天道垂眸，语气不容置喙：“咒术根植于法器本源，无法强行剥离。

唯一解除之法，唯有知意亲自以自身灵息拒绝认主。”

夏辰眼底闪过算计：“那我便去找她，亲口告诉她这件至宝藏着何等枷锁。”

“我不会给你挑拨离间的机会。”天道身形缓缓隐入虚空，只留下一句警告，“好自为之，四弟。”

转瞬，虚空恢复平静，只余下夏辰独自立在原地，望着天道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不甘。

终于到了龙门镇。

赶车的大叔回头看向身侧的少女，温声开口：“闺女，咱们到龙门镇了。”

知意抬眸望着眼前古朴热闹的小镇街巷，眉眼微怔。这里的一砖一瓦、烟火气息，都让她恍惚重回年少，想起从前和婆婆相依相伴的欢乐时光。

她轻声道：“大叔，我在这里下车吧。”

“行。”大叔爽快应下，“我把牛车停到前面客栈门口，你要是等不到我，就自己雇马车回去就行。”

知意有些疑惑：“这里也能雇到马车吗？费用贵不贵？”

大叔笑着解释：“都是按路段收费的，正常要五十个铜钱。”

“这么贵？还能讨价还价吗？”

“你跟车夫好好说，三十个铜钱就能走。”

知意弯眸浅笑：“那多谢大叔了，你先去忙吧。”

大叔点点头，驾着牛车缓缓远去。

街巷人来人往，烟火袅袅。知意站在原地，腹中忽然传来咕咕的轻响。她轻摸小腹，暗自轻叹，赶路许久，竟是一口吃食都未曾下肚。

她抬步沿街走去，目光四处打量，很快看见一间装修典雅温馨的茶馆，便径直走了进去。

无人知晓，一道清冷孤高的身影，自始至终都默默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天道望着她轻快的背影，低声呢喃：“知意，你究竟想去哪里？”

茶馆内人声温和，客人或品茶闲谈，或慢用茶点，氛围闲适。

值守的小二见来客容貌清丽，连忙上前热情招呼：“请问姑娘是一个人吗？”

知意闻声转身，一双剔透罕见的鎏金色眼眸骤然映入小二眼帘。

小二猛地一惊，下意识后退两步，结结巴巴道：“你……你是哪里人？你的眼睛怎会这般模样，实在吓人。”

知意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歉意：“抱歉吓到你了，无需害怕，我的眼眸生来便是如此。”

小二连忙回过神，有些窘迫：“原来是这样，是我失礼了，从未见过这般异色眼眸。”

“无妨。”知意淡淡应声，“我独自一人，腹中饥饿，想来用些吃食。”

小二连忙引着她坐到靠窗的雅座，抬手执壶，为她斟满一杯清茶：“姑娘先喝茶稍歇，想要点什么？”

知意思索片刻，选了几样清淡适口的吃食：“一碟茉莉桂花软糕，一碗清润莲子银耳羹，一笼白玉素饺，再来一壶冷泡碧潭春茶即可。”

“好嘞，姑娘稍等，马上就来！”

小二应声退下。

知意倚着窗沿，指尖轻握茶杯，望着窗外龙门镇的市井烟火微微失神。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低沉的嗓音，轻轻落在耳畔：“知意。”

知意骤然回神，抬眼便望见缓步走近的天道。

心头瞬间涌上厌烦，她别开目光，半点不想言语，更不愿看见此人。

天道在她对面站定，轻声询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知意语气淡漠，不带半分情绪：“坐吧。”

天道缓缓落座，目光温柔凝着她，轻声发问：“你很喜欢这人间市井吗？”

这份试探，只让知意满心不耐，她抬眼冷声道：“与你无关。我喜不喜欢，都不关你的事，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说着，天道下意识抬手，想要触碰她的眉眼安抚一二。

知意却猛地侧身，断然避开了他的触碰。

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她豁然起身，目光带着愠怒直视他：“你是不是一直在跟踪我？我请你立刻离开这里！”

面对她的怒意，天道神色未改，语气坚定而执拗：“我不会放弃你的，知意。这辈子，你都别想推开我。”

知意气极，胸口起伏，重重坐回椅上，端起茶杯，仰头连饮数杯，压下翻涌的火气。

她抬眼看向眼前固执的人，字字清冷，态度决绝：

“你爱怎样就怎样，我管不着。我丑话说在前，若是你执意用咒术、天命束缚逼迫于我，来日我便是亲手斩断这宿命命线，也绝不会委屈自己、勉强相伴。”

一路颠簸风尘，眼前古朴镇门终于映入眼帘。

终于到了龙门镇。

赶车的大叔侧首望向身旁的知意，声音朴实温和：“闺女，我们到龙门镇了。”

知意抬眸望着熟悉的镇口砖瓦、袅袅炊烟，心头微微一暖。此地风物依旧，瞬间让她恍惚重回年少岁月，想起从前陪着婆婆在这里生活的种种欢乐时光，暖意温柔漫上心底。

她轻声开口：“大叔，我在这里下车吧。”

“那行。”大叔爽快应下，“我把牛车赶到前面客栈门口，你要是等久了看不到我，就自己雇马车回去就行。”

知意闻言微微好奇，问道：“大叔，这里也能雇到马车吗？费用会不会很贵？”

大叔笑着解释：“镇上车马都是按路段收费，正常一趟要五十个铜钱。”

知意微微蹙眉：“怎么这么贵？可以讨价还价吗？”

“可以的。”大叔好心提点她，“你跟车夫好好说，最低三十个铜钱就能走。”

知意眉眼舒展，浅浅一笑：“那我知道了，大叔你去忙你的吧。”

“好嘞，那我先走啰！”

大叔挥挥手，赶着牛车，慢慢朝着镇中客栈的方向驶去。

知意静静望着牛车渐渐走远，消失在街巷尽头。

一路奔波许久，她腹中空空，肚子忽然咕咕轻响。

她抬手轻捂小腹，低声轻叹：“出来这么久，还未曾吃过东西，先找处地方填填肚子吧。”

知意沿着热闹的街道缓步前行，目光四处张望，不远处一间茶馆映入眼帘。门面雅致干净，透着温温柔柔的烟火气息，看着格外舒心。她抬脚，缓缓朝茶馆走去。

无人察觉，暗处的天道始终紧随在她身后，目光沉沉凝着她的背影，低声轻喃：“知意，你究竟想去何处……”

知意踏入茶馆，店内暖意融融。往来客人三三两两，或是品茶闲谈，或是小口用着茶点，氛围闲适安逸。

店小二见有客人进门，连忙快步上前，笑容热情：“请问姑娘是一个人吗？”

知意闻声回身，一双剔透独特的鎏金色眼眸骤然展露。

小二瞬间怔住，下意识连连后退两步，神色慌张：“你……姑娘是何处人士？你的眼睛怎会是这般模样，着实吓人。”

知意眉眼温和，带着几分歉意轻声道：“抱歉吓到你了，不必惶恐，我的眼眸生来便是如此。”

小二这才缓过神，略带窘迫地拱手：“原来是这样，是小的唐突了，从未见过这般特殊的眼眸。”

“无妨。”知意轻轻点头，“我一人独行，腹中饥饿，想来用些吃食。”

小二连忙引路，将她带到靠窗的清净座位。他麻利提起茶壶，为杯中斟满清茶，恭敬道：“姑娘先喝茶歇歇，看看想吃些什么？”

知意素来喜清淡，随口点了几样适口的吃食：“一碟茉莉桂花软糕，一碗清润莲子银耳羹，一笼白玉素饺，再配一壶冷泡碧潭春茶即可。”

“好嘞！姑娘稍等，马上就来！”

小二应声退下忙活。

店内人声轻柔，窗外街巷烟火悠悠。知意端起茶杯轻抿，静静坐着，安然等候自己的早餐。

天道垂眸看着碗里被她强行分来的桂花软糕、清甜羹汤与素饺，指尖微僵。

他身为九天至尊，万古不食人间烟火，凡尘饮食于他而言，皆是无味浊物。

可此刻看着眼前少女赌气般的模样，他心底却漾开从未有过的暖意与柔软。

周遭市井喧闹、茶香袅袅、烟火浮沉，是他高高在上坐拥万古山河，却从未体会过的人间温柔。

看着她认真低头进食、眉眼松弛的模样，天道心头只剩一个念头——

这才是人间，这才是他穷尽万古岁月，最想要的安稳。

从前他守天宫、守天道、守三界秩序，万年孤寂无半分暖意。可如今坐在凡尘小馆，陪着她吃一餐最简单的早饭，他竟觉得胜过千万仙宴、万古荣华。

这种感觉很轻、很暖，带着烟火的细碎温柔，让他紧绷万年的心绪彻底安稳下来。

哪怕她对他冷言冷语、处处排斥，他依旧甘之如饴。

良久，天道抬眼，目光沉沉落在知意恬静的侧颜上，声音低缓温柔，带着不容撼动的执拗：

“旁人吃人间吃食，只为果腹。”

“可我与你同食，便是尝遍人间百味。”

他拿起小勺，极慢、极轻地尝了一口莲子银耳羹。

清甜入喉，不及她半分温柔。

他抬眸望着埋头吃东西、懒得理他的知意，轻声固执道：

“知意，九重天冰冷孤寂，我早已厌了。

我不要万古独尊，不要天宫权位，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你嫌我也好，恼我也罢，我都不会走。

命线是我绑的，情是我认的，你这辈子，推不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