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用力挣开,往后退了退,刻意拉开距离,眉眼间满是疏离与不耐烦。
“什么是合香?我也不懂你口中说的是什么,”
她蹙着秀眉,语气冷硬,“我只劝你,立刻赶紧离我远些。”
知意呑了呑口水,真的不想一直耗着。
话音未落...
帝君,敏华捷的身形一动,长臂骤然伸出,稳稳扣住她的手腕,阻断了她,抽身离去的动作。
知意也不甘示弱,当即奋力挣扎。
这个男人真是不要脸,本来出去散散心,结果被他搞得这么一出戏,自己真是醉了。
纤细的手腕在他掌心不停扭动,声色也添了几分恼怒:“帝君,你这个无赖,简直无理取闹!我都说得清清楚楚,别再来纠缠我,快放手啊你!”
他眸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指节微微收紧,不轻不重地用力一捏。
尖锐的痛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知意疼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偏过头,声音都带上了委屈的颤音:“好痛啊……你给我松开!我的手,手指快要被你捏断了!”
帝君闻言,指尖力道稍松。
就在他松手的瞬间,知意,瞄准时机,眼疾手快,猛地抽回手,提起裙摆转身就跑,步履轻快地掠向远处。
她边跑边感觉,这个男人要将她抓回。
他立在原地,望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薄唇勾起一抹浅淡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低沉的嗓音随风散开:“想跑?可没那么容易。”
话音落下,帝君足尖轻点地面,衣袂翻飞,身形化作一道玄色流光,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
安全回到家的路口。
她扶着一棵大树,眼睛一直看着四周,发现没有人赶上,才稍微放松下来。
知意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跌宕起伏着,嘴巴都干了。
她想到自己竟然一口气,足足跑了四公里路。
知意气喘吁吁,方才竟一口气跑了四公里,身上茉莉香混着汗气四处散开,溺漫开来。
“怎么这么热,看来我得要去洗澡一下,这茉莉花太浓淡了。”她微微皱起眉头。
当知意整理好,准备转过去,回屋里面。
突然帝君声音传来。
帝君的声音骤然响起:“知意,又要去哪?”
知意这下恼羞成怒了,看着帝君,呵问着“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去哪里都要你管,你是我什么人?你到底懂不懂尊重,这两个字怎么写?”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气得她,狠狠再一次给他来个大逼兜。
知意发现这个男人真的很欠揍,像个跟屁虫一样讨厌。
帝君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了头,却并未生气,反而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满是宠溺。
知意心烦意乱的说“疯子...”
他缓缓转过头,盯着知意,声音低沉而温柔:“知意,朕管你是因为在乎你。想成为你最重要的人,尊重自然是懂的,可朕怕若不如此,你便会离朕越来越远。”
知意被他这番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刚刚的愤怒也消散了几分。
她别过头,轻哼一声:“谁要你在乎,少在那里自作多情。”可心里却泛起了丝丝涟漪。
帝君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这次力度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知意,给朕个机会好不好,让朕走进你的心里。”
知意的心猛地一颤,看着他那深情的眼眸,竟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吹起了她的发丝,帝君顺势帮她捋到耳后,动作轻柔而自然。
知意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垂下头,轻声道:“那……再看看吧。
知意闪过一个幻想念头,拼命摇摇头,打破刚才那个不现实的画面。
坚决的态度对着帝君。
“你不要忘记了,我之所以这样,从一开始,你就狠狠给我刑法,让我神体遭到大创伤。
这一切伤害都是你和天道造成的,我也不要你作为我的重要人。死了这条心吧!不可能”
知意一说完,就头也不回往回走。
帝君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看到失望。
他又鼓起勇气,告诉自己。
知意是自己的唯一妻子,她特殊的体质只有自己才能够通融,外人是不能的。
突然知意房间亮了起来,想必是休息了吧?
帝君直直就走了进去。
过一会,他来到知意的门口,发现房门紧闭。
想让她原谅自己的过错,带着诚恳的心。
在门口上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又继续着。
“知意,是朕对不起你,但是身不由己,你不要生气了,好吗?!”
卧室里面的知意,却忘记一件事,就是没有反锁门,只是关上门而已。
知意懒得回应。
她看着自己后背,甚至上身都有无数的金锁链印迹。
就像蜈蚣爬在她身体上,留下无数条痕迹。
伤口的血迹还在上面,痛得她无法忍受...
而这时候,帝君轻手轻脚的走到知意背后,眼前一幕让他无比震动。
当知意把衣服脱下,从床上拿着药膏准备涂抹,嘴巴上骂了帝君“这个不要脸的臭男人,都是你害我成这样,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对我所作所为,哼…”
知意拿着膏瓶,轻轻打开,手指一点一点沾着药膏,往皮肤上开始涂。
背后的金凤凰本体也在忍着疼痛...
帝君慢慢走过去,看着知意身体上的伤疤痕,难受得泪水禁不住流下了。
低沉的声音“知意,你受苦了,”
知意慌忙转过去,看见他在这里。
迅速把衣服穿上,后退三舍,生气咒骂“你…你是怎么进来的,我不是关门了吗?”
帝君看着知意慌乱的模样,心中满是愧疚,他轻声道:“门没锁,我……我实在放心不下你。知意,这些伤是我造成的,让我来帮你上药吧。”
知意别过头,倔强道:“不用你假好心,我自己可以。”可手上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帝君走上前,轻轻拿过她手中的药膏,“让我来吧,就当是我赎罪。”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知意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再拒绝。
帝君小心翼翼地为她涂抹药膏,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知意感受着他的触碰,心中的愤怒和怨恨似乎也在一点点消散。
涂完药后,帝君轻声说:“知意,我会用余生来弥补对你的伤害。”知意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
知意不想闹了,也不想多说什么话。
态度冷冷说“是吗?就算我原谅又怎么样?每当我看到这些丑陋的伤疤,就恨你”
此时,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格外紧张不安,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在这一瞬间降到冰点。
帝君“知意,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够原谅朕?”
知意缓缓站起来。
愤恨的诉说:“这辈子,我是死也不可能原谅你的,不想看见你,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你,你给我滚,远远的”
知意用力把帝君推出去,重重的关上房门,反锁。
任由帝君在外面呼叫。
”知意...知意...”
我也要让这个男人尝一尝,什么叫做痛苦,身体和灵魂的痛苦,付出代价。
知意生气的走过去,打开木门,愤怒的鎏金色的眼眸盯着看他。
“知意,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够原谅朕?”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凝滞的空气彻底被撕碎。
她唇瓣轻颤,字字泣血,句句剜心,声音不大,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响彻整间殿宇:
“这辈子,我是死也不可能原谅你的。”
“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
话音落,她用尽了浑身所有的力气。
她身子本来就很单薄,连日心绪郁结、神魂受损,力道却凶狠得惊人,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帝君身形微晃,竟后退数步。
不等他反应,夏知意已然侧身快步上前,掌心狠狠撞上厚重的房门。
“砰——”的一声。
厚重的木门骤然闭合,隔绝了门外那人的身影,也彻底斩断了二人之间最后一丝牵连。
知意什么都不想,只是觉得自己好累好累,想好好休息一下。
落锁声响起,咔哒一声,死死锁住了房门,也锁住了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门外,低沉沙哑的呼唤一遍遍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焦灼,穿透厚重的门板,缱绻又执拗地萦绕在窗边:
“知意……我知道你在里面,不要不理我。”
“知意,开门……”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过错,好吗?”帝君轻声请求。知意沉默良久。
夏知意背抵着冰冷的门板,浑身微微颤抖,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骨节泛白。
心口翻涌着汹涌的酸涩与恨意,眼底翻覆着沉沉戾气,心底却只有一个冰冷坚定的念头。
她都不知道自己涅盘了多少次?!
帝君你困我神魂,缚我羽翼,毁我执念,让我尝遍世间极致苦楚。
很好,我也要让你好好尝一尝,什么叫求而不得,什么叫痛彻心扉。
我夏知意要你亲身体验一遍,入骨的身体之痛,焚心的灵魂之苦。
良久,她压下喉间翻涌的哽咽与剧痛,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褪去一身狼狈破碎的模样。
她缓缓直起身来,不再理会门外从未停歇的呼唤,抬步转身,步履平稳却带着彻骨的疏离,一步步走向内侧的雕花衣柜。
轻轻打开。
指尖轻轻搭上微凉的木质柜门,抬手推开。
柜中整整齐齐叠着素净雅致的衣衫,料子柔软细腻,不染半分浮华。
她抬手,取出一套干净的月白襦裙,垂落的衣袖扫过指尖,清冷的布料抚平了些许周身躁动的戾气。
她背对房门,慢条斯理地褪去身上沾染了郁气与风尘的旧衣,动作清冷又淡然,没有半分迟疑。
阳光透过窗棂细碎洒落,落在她单薄纤细的肩头,勾勒出脊背纤细的弧度,肌肤莹白如玉,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凉孤寂。
一点点换上干净衣衫,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规整,遍体鳞伤的夏知意。
她能够感应到,背后金凤凰的怨气,安慰着“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金凤凰感应到自己本体的回答,又恢复往日的平静。
衣衫穿妥,系带轻拢,利落规整。
她垂眸看着衣襟处平整的纹路,眼底最后一点温热彻底湮灭,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
爱恨归零,温柔尽毁。
从此,世间再无那个满心满眼皆是帝君的夏知意,只剩满心恨意、只为自己而活的涅盘之人。
那声声呼唤,曾是她此生最贪恋的温柔,如今却成了最刺耳的魔咒。
知意用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那一声声呼唤,可却怎么也躲不掉。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声音渐渐消失,她以为帝君终于离开了,心中却莫名有些感叹。
突然,一阵奇异的香气飘进房间,知意只觉头脑一阵晕眩,身体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径直向门口飞去。
房门自动打开,帝君站在门外,眼神复杂又坚定。
他缓缓伸手接住飘来的知意,轻声说:“知意,我不会放弃,哪怕你恨我,我也要守在你身边。”
知意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毫无力气。
“你放开我,不要碰我!”
帝君带着她来到一处静谧的花园,这里满是她最爱的茉莉花。
他抱着知意坐在花丛中,开始讲述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知意的眼神逐渐柔和,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知意松开他的手,淡淡的口气“你带我来这里,又说这些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帝君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知意,难道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知意反思自己,不知道,该不该原谅他?
可是又想起过去的伤害,点点滴滴,她如何能够放得下...
“你不要浪费时间,我要回去,就算你这么做了,也无法改变我对你的态度。”
帝君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楚,有不解,更有一丝被拂逆后的愠怒。
他上前一步,试图再次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夏知意!”
知意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的眼神冰冷,像结了一层霜:“帝君,请你自重。”
“自重?”帝君低声重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像是在自嘲。
他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在你心里,朕为你做的一切,就只是‘浪费时间’?这忘川河畔,三生石旁,难道对你而言,真的就只是一处陌生的风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质问,让知意的心猛地一颤。
她别开脸,不去看他眼中的受伤,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风景再美,也掩盖不了曾经带给我伤害。
帝君,你我之间,早已恩断义绝。过去种种,今日种种。请你,不要再执着了。”
“好一个恩断义绝?”帝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每问一句,知意的心就像被重锤敲打一下。
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痛苦交织,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却倔强地不肯示弱:“是,我忘了!那些愚蠢的话,是我脑袋进水了,才说!我只记得你是如何为了你的所谓苍生,为了你的责任,将我弃之不顾!只记得,我是如何在无尽的黑暗虚无世界中,独自舔舐伤口!”
“弃之不顾?”帝君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更深的痛楚。
“你以为,当年朕选择兵解,是为了什么?你以为,朕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再见你一面吗?”
“不然呢?”知意红了眼眶,泪水却倔强地没有落下,“难道还是为了我不成?帝君,你的世界太大,你的责任太重,我知意,高攀不起,也承受不起!”
“过去都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再为这些事情,伤心。”
她说完,不再看他,转身便要离开。
帝君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想喊住她,想告诉她当年的真相,想告诉她他从未忘记,从未放弃。
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消散在忘川的风中。
他知道,她的心,已经筑起了一道厚厚的墙。
而他,需要用多少时间,多少努力,才能再次走进她的心里?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会放弃。
她立马变回金凤凰,鸣叫声音,挥舞着。
她眼底最后一丝眷恋尽数消散,周身骤然迸发璀璨夺目的金色神辉,流光缠绕间,曼妙人身缓缓褪去。
一瞬间化作一只赤金红色的羽翼上古金凰。
金红交织的翎羽泛着烈火般灼眼的光泽,尾羽拖曳着碎星般的蓝荧流光,凤冠凛冽,双翼舒展。
俯瞰着这片埋葬了,她所有爱恨情仇与伤心之地。
一声清淅又悲凉的凤唳,划破九霄长空,哀婉绵长,震彻群山云海。
没有半分留恋,振翅扶摇,烈焰流光裹挟着凰影,决绝向着云层深处远去,再也不曾回头。
帝君僵立在原地,目光死死追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金色凰影。
云海依旧壮阔,祥光一如往昔,可他唯一的挚爱,就这样永远离开了他。
满心蚀骨的悔恨与绝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万千言语堵在喉间。
只剩无边无尽的痛苦与空寂,独自一人,在苍茫群山间,永世孤独。
知意曾经说过,不要强求她自己不愿意做的事,爱就爱,不爱就不爱。
而帝君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彻彻底底地伤害她,体无完肤,为了自己的目的与得到,不断让知意寒了心。
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