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不停,她避开拥挤人流,径直朝着街深处走去,清丽倩影融于闹市烟火,独留一身难言心事藏于遮面之下。
知意轻叹过后,她收起满心烦忧,将小巧铜镜细心收回衣襟藏好,随即取来一旁素净的米白色遮面巾,轻柔覆上面庞,细细系好。
遮面巾严严实实遮住大半容颜,只独独露出那双流光璀璨的鎏金色眼眸,清冷又神秘。
不愿再耽搁行路时辰,她敛去心绪,脚步再度加快,身姿轻盈地朝着热闹喧嚣的镇子快步走去,山野间只余下一抹浅粉色倩影渐行渐远。
入了镇中,人声鼎沸烟火扑面而来,沿街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车马行人往来络绎不绝。
夏知意垂着眸,鎏金眼瞳敛去几分波澜,素白遮面巾衬得她身形愈发清瘦单薄。
她步履轻缓穿梭在人群里,刻意放低了存在感,不与旁人对视,只一心寻着前路方向。
街边琳琅吃食、精致首饰入眼,她却半点无心留意,心底仍萦绕着方才那缕挥之不去的愁绪。
指尖无意识轻攥着袖口,衣襟里藏着的铜镜隐隐透着微凉,似是还映着往昔旧事。
行至僻静巷口,她微微驻足,抬眼望向远方天际,眸底掠过一丝茫然与怅然,转瞬又尽数压下,挺直脊背,毅然朝着深处走去
踏入市井街巷,人声鼎沸烟火缭绕,目光一扫,便瞧见街边摆摊卖帽的少年郎,她缓步轻移步子走了过去。
唇间漾开一抹浅浅温软笑意,声音轻柔温婉:“小哥,这帽子怎般价钱?”
卖帽小哥闻言抬眼,满眼好奇地打量着眼前只露一双鎏金眼眸的女子,笑着抬手拿起一顶宽大的素白帽子:“姑娘眼光好,这顶白色尺寸偏大,最是合你心意,十九个铜钱便可。”
知意闻言颔首,利落取出铜钱付清钱款,伸手接过那顶白帽,抬手轻轻戴在头顶。
她抬手自衣襟内侧取出那枚小巧玲珑的铜镜,指尖轻轻抚过微凉镜面,对着光影细细照了照面容。
担忧容貌太过惹眼引人议论,她收好铜镜,取出米白色遮面巾轻柔覆住脸庞,又戴上宽大素白帷帽,大半容颜尽数遮掩,只余下一双鎏金眼眸露在外,清冷又神秘。
整理妥当后,她加快脚步朝着闹市走去,粉色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野小道尽头。
踏入街巷,人声喧闹车马往来。
夏知意垂眸敛神,低调穿行人群之间,遮面掩容的模样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却无人贸然上前。
她无心观赏街边景致,心事沉沉一路行至茶摊前。
不多时便行至茶店门前,店内人声融融,宾客往来络绎不绝,满室皆是清雅茶香。
夏知意抬步径直走入店中,目光落在柜台后的妇人身上,柔声轻唤:“老板娘。”
那约莫三十出头的妇人容貌明艳温婉,身姿窈窕,身形约莫一米六有余,闻言当即笑着迎了上来,眉眼弯弯满是和气:“哟,你来了,今日想买些什么茶叶?”
夏知意抬眸,一双澄澈剔透的鎏金色眼眸静静望着她,音色轻柔温婉:“老板娘,家中婆婆吩咐我来这儿买些茶叶,回去用来做糕点。”
老板娘目光不经意落在她独特的眼眸上,心底暗自诧异,暗自思忖这姑娘眼眸竟是这般罕见的鎏金之色,着实奇特。
转瞬便收敛了心底异样,不再过多揣测,待人依旧热忱亲和。
她笑意浅浅,耐心细致地将店内最适宜入点心、清香淡雅不苦涩的几款茶叶一一拿出,细细为夏知意介绍着品类、口感与用法。
老板娘随手拣出几款温润清甜的茶样,一一摆放在木盘里细细细说:“这款茉莉雪芽香气柔婉,入糕最是清甜不腻。
还有桂花云雾茶,带着淡淡桂花香,做酥饼最相宜;再者便是清润的碧潭春,滋味淡雅,配甜口糕点刚刚好。”
说罢她拢了拢衣袖,笑着搭起话来:“瞧你总这般遮着脸,平日里出门都这般谨慎呀?”
知意垂着眼帘,鎏金眼眸半敛,轻声应道:“习惯了,不喜旁人多看。”
老板娘也不多追问隐私,顺势笑道:“也是,姑娘看着气质清雅,性子也沉静。近来镇上倒是安稳,就是前几日山里总有些异样动静,不少人都不敢往深处去了。”
夏知意指尖微顿,心底暗自记下,面上依旧淡然:“竟还有这般事?我平日里甚少出门,倒是不曾听闻。”
“都是些小道传闻罢了,不必放在心上。”老板娘摆了摆手,又温和问道,“这次还是同往常一样的分量?还是再多备上一些?”
知意柔声开口:“你方才介绍的这些,都帮我打包起来吧。”
茶铺老板娘笑意盈盈,手脚麻利地将茉莉雪芽、带着清甜桂韵的桂花云雾茶一一收拢装好,末了又顺手添上一包普洱茶一并放入囊中。
“好嘞姑娘!喝着合心意,往后常来店里坐坐,这包普洱算是我送你的小份心意。”
知意浅浅弯眸浅笑,略带几分不好意思:“这般实在太过叨扰,劳烦老板娘算算一共多少银两?”
老板娘闻言,即刻取来朱红算盘,指尖利落拨动算珠,清脆声响错落响起。
片刻后她停下动作,温声说道:“除去赠送的普洱,这些茶一共六十八枚铜钱。”
知意轻提腰间钱袋,从中取出一枚莹润银元宝递了过去。
老板娘伸手接过,细细端详一番,双眼瞬间泛起亮光,喜不自胜:“原来是银元宝!多谢姑娘这般关照小店生意。”
见她笑得眉眼都拢在了一处,知意轻声道:“那我便先行离去,日后有需要定会再来光顾。”
“姑娘慢走,随时欢迎再来!”老板娘送至门口高声相送。
“知晓啦,老板娘留步。”知意微微颔首,缓步踏出茶铺。
望着她远去的身影,老板娘满心欢喜暗自嘀咕:“这位姑娘当真是出手大方,下次再来,定要好好相待。”
说罢整理好心绪,转身又热情招呼起店内其他来客。
知意提着打包好的茶叶,刚走出茶店没几步,就感觉身后有道目光一直跟着自己。
她警惕地回头,却只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
刚走出茶铺,街边忽然窜出混混意图抢夺货品,夏知意机敏躲闪出手反击。危急关头,一道身影骤然现身,利落将歹人击退。
抬眼望去,来人正是沈君。
他淡淡瞥了眼逃窜的混混,转头看向夏知意,语声低沉:“路上多加小心。”
说罢便转身离去。
“多谢你出手相助。”夏知意下意识出声道谢。
沈君脚步一顿,不曾回头,快步隐入人群之中。
夏知意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满心疑惑,心绪纷乱,连忙整理装束匆匆赶路归家。
行至石拱桥处,她停下脚步检查茶叶,心中暗自庆幸未曾受损。
此刻,下凡寻觅的沈天佑恰好途经此地。
一眼望见桥上粉衣女子,裙身绣着茉莉暗纹,身姿气韵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合,随风飘散的茉莉清香更是分毫未变。
确认是心心念念之人,沈天佑心绪翻涌万千,低声呢喃:“知意,我终于寻到你了。”
夏知意察觉身后尾随,立刻闪身躲入林间。
待沈天佑追至原地,已然不见人影。
正焦灼张望时,清脆的女声自身后响起,满是警惕。
“你为何一直尾随于我?”
沈天佑旋身相望,那双熟悉的鎏金眼眸映入眼帘,心底再无迟疑。
他望着满心戒备的少女,语气裹挟着愧疚与深情:“知意,我寻你许久,只想将过往一切告知于你。”
“我并不认识你,为何说这般莫名话语?”夏知意蹙眉后退,满心不解。
沈天佑缓步上前,满心悔恨难言当年过错。
步步逼近的举动让夏知意慌乱不已,厉声警示。
见状,沈天佑指尖凝起灵力,轻轻禁锢住她的身形。
夏知意动弹不得,又气又急,出声呵斥,却被他猛然拥入怀中。
久违的触碰勾起万千思念,沈天佑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心上人。
沈天佑缓步上前,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心底满是悔恨,当年皆是他一念之差,才害得她忘却前尘、遗失所有记忆,他多想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亲口诉说满心亏欠。
夏知意被他步步逼近的举动吓得连连后退,眼底满是无措慌乱,厉声警告:“你再往前,我便喊人了!”
“放开我!”夏知意奋力挣扎。
沈天佑不顾她的抗拒,狠狠将她拥入怀中,胸腔剧烈起伏,怀中人真实的触感,让他积压千万年的思念尽数翻涌,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与珍视。
二人静静对视,夏知意头戴宽大素白帷帽,脸上遮着柔软米白色面巾,掩去大半容颜,唯有那双澄澈鎏金眼眸,清晰映入他眼底。
夏知意满心郁闷,不过是出门置办物件,竟无端遇上这般怪人,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几分无奈恳求:“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还要回家。”
“你便是我的归宿。”沈天佑目光坚定,坦然表明身份,“我是沈天佑,也是你的夫君。昔日皆是我的过错,往后余生,我定会好好弥补你。”
身子骤然僵住无法动弹,夏知意又气又急,脸颊染上薄红,恼羞道:“放开我!不许碰我,我当真要喊人了!”
沈天佑不顾她的抗拒,狠狠将她拥入怀中,胸腔剧烈起伏,怀中人真实的触感,让他积压千万年的思念尽数翻涌,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与珍视。
听闻此言,夏知意瞬间怔在原地,满脸茫然错愕,一头雾水:“你是我的夫君?我从未结识过任何男子,何来夫君一说?”
话音落下,微风拂落帷帽与遮面巾,一张倾城容颜全然展露。
沈天佑情难自禁俯身靠近,不顾少女抗拒,深深吻了下去。
缠绵的亲吻诉说着千年思念,夏知意羞恼慌乱,却被灵力束缚无法挣脱。
良久过后,沈天佑才缓缓松开她,额头相抵,满眼疼惜。
“你失忆忘了一切,可我从未忘记分毫。当年是我负你,让你受尽苦楚。”
夏知意心头泛起莫名酸涩,却依旧忆不起半分往事,语气茫然恳切:“我当真记不得过往,只求你放我归家安稳度日。”
沈天佑散去禁锢灵力,看着她慌忙退后疏离的模样,满心落寞。
“我不会强行逼迫于你,往后朝夕相伴,我会陪你慢慢想起从前,余生都会护你周全。”
夏知意心绪杂乱,对眼前之人反感不起,却又满心惶恐。
气恼之下扬手一巴掌落下,含泪转身提着物件快步奔回家中。
沈天佑立在原地凝望背影,口吻执着笃定:“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手。”
回到家中,夏知意落座歇息,斟上茉莉花茶平复心绪,暗自感慨今日接连遭遇怪事。
暗处的沈天佑听闻她的低语,唇角漾起温柔笑意,心声无意外泄,反倒被听觉敏锐的夏知意捕捉。
她立刻警觉起身搜寻,沈天佑只得现身相见。
“为何始终阴魂不散纠缠不休?”夏知意怒火翻涌,抬手欲砸茶杯。
“我只是一心想要护你周全。”沈天佑连忙解释。
“我不需要这般纠缠,请你立刻离开。”
任凭少女态度决绝,沈天佑依旧不愿放弃,伸手拉住她的衣袖。
她愤然甩开,几番拉扯僵持。
夏知意心绪稍稍平复,看着对方眼熟的眉眼,心思百转千回。
短暂沉吟后,她摆放茶杯斟上热茶,出声示意对方落座闲谈。
沈天佑又惊又喜,欣然坐到一旁。
听着他一声声亲昵的呼唤,夏知意满心疑惑,琢磨着他口中那位妻子的故事。
对方稍稍凑近,惹得她立刻出声提醒保持距离。
“先前未经应允便相拥亲吻,这般举动便是无礼冒犯。”夏知意正色质问。
“只因情深难控,还望你谅解。”沈天佑神色诚恳致歉。
荒唐的说辞让夏知意愤然起身,直言不愿被随意消遣。
沈天佑攥住她的手腕,语气不自觉带上威严。
夏知意气恼不已,正要用力挣脱,门外忽然传来苏婆婆归来的声响。
“丫头,婆婆回来了!”
少女瞬间僵住身形,慌乱顿住动作。
沈天佑看着她慌张模样,顺势轻揽住她的肩头,柔声低语:“看来,是我惹得你满心不快了。”
知意心头闷涩翻涌,慌乱间只想着先将人藏匿妥当,绝不能让婆婆撞见屋内藏着男子。
她眼疾手快,当即伸手拉住帝君,匆匆将他拽至雕花大屏风后方,压低嗓音,神色紧张又严肃地叮嘱:“待会儿婆婆进来,你乖乖待在此处别动,不管外头发生何事,都万万不可现身,记下了吗?”
咫尺之间,少女清丽容颜近在眼前,眉眼灵动温婉,唇色娇柔,周身萦绕着独有的清雅茉莉馨香,丝丝缕缕沁入心脾。
帝君心底压抑千年的情意骤然翻涌,喉结滚动,呼吸渐渐灼热滚烫,再也按捺不住汹涌悸动,伸臂便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眷恋不舍松开。
“知意,我舍不得与你片刻分离。”
知意被牢牢禁锢,分毫动弹不得,又急又慌,小声催促:“快些放开我!若是被婆婆撞见,我根本无从解释!”
缠绵的相拥迟迟才停歇,帝君缓缓松开怀抱,语声沉稳:“我曾与你婆婆相见,她不会苛责于你。”
话音未落,他俯身落下一记霸道深情的吻,骤然打乱知意的心绪。
她慌忙整理凌乱的衣衫与鬓发,面颊泛红,语气带着疏离:“往后不许再这般唐突,你我本就素昧平生。”
说罢,她敛下心神,快步走出屏风外强装镇定。
苏婆婆步履从容踏入厅堂,一眼便察觉知意神色慌张,气息紊乱,不由得含笑打趣:“丫头慌慌张张的,莫不是屋内出了什么变故?”
知意强压下狂跳的心脏,侧身不动声色挡住屏风方向,抬手递上热茶,努力让语气听来平和自然:“没什么事,方才只是独自出神发呆而已,婆婆今日回来得倒是迅速。”
她心神紧绷,生怕屏风后的帝君不慎弄出动静败露踪迹,后背始终能感受到一道灼热深情的目光,牢牢凝在自己身上,令她坐立难安。
苏婆婆接过茶盏浅抿一口,鼻尖微动,疑惑开口:“屋里好似萦绕着陌生气息,这香味也并非你平日身上的味道。”
知意连忙慌忙圆话:“想来是窗外山野花香随风飘进来的,并无异样。”
屏风之后,帝君心绪微动,身形下意识轻轻挪动,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知意浑身骤然僵硬,神情瞬间紧张,目光不自觉频频瞟向屏风。
苏婆婆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面露好奇:“你频频看向那边,莫非屏风后面藏着什么物件?”
“什么都没有,只是老旧屏风罢了,没什么可看的。”知意急忙上前阻拦。
偏偏此刻,屏风后传出一声低沉悠长的轻叹,隐秘再也无从遮掩。
苏婆婆放下茶杯,神色骤然肃穆:“丫头,如实告知婆婆,屏风之内,是不是藏了人?”
知意脸色瞬间惨白,手足无措,又羞又急,一时间全然不知该如何辩解。
就在她慌乱无措之际,帝君不再刻意躲藏,身姿挺拔尊贵地缓步走出屏风。
一身气度清冷凛然,自带无上威严,从容对着苏婆婆微微行礼。
苏婆婆看清来人样貌气场,身躯猛地一震,手中茶杯险些脱手,神情满是惊诧,立刻躬身施以大礼,语气恭敬万分:“老身未曾察觉帝君亲临,未能出门远迎,还望帝君恕罪。”
眼前一幕彻底让知意怔在原地,满眼错愕。
她万万没想到,平日里温和慈爱的婆婆,竟会对这个屡次冒犯自己的男子如此恭敬敬畏。
天佑帝君淡淡颔首,语气淡然从容:“无妨,是本尊刻意隐匿行踪,与你无关。”
知意回过神来,又气又不解,急忙拉住婆婆,压低声音愤愤说道:“婆婆,您为何要向他行礼?此人蛮横纠缠不休,还屡屡轻薄于我,分明就是无理取闹之人!”
帝君闻言,眼底漾起一抹无奈浅笑,静静望着满脸嗔怪的少女。
苏婆婆连忙拉住情绪激动的知意,低声严肃告诫:“丫头切莫口出妄言!眼前这位乃是三界至尊帝君,身份尊贵无上,万万不可随意诋毁冒犯。”
知意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彻底愣住。
三界帝君?
难怪他气场磅礴慑人,行事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原来竟是执掌天地万物的至高神明。
回想自己此前屡屡顶撞驱赶,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局促不安,下意识往后退步,刻意拉开彼此间的距离。
天佑缓步向前,温柔又执着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如今你可知晓,本尊为何跨越千难万险寻你,为何一心只想护你安稳。”
知意偏过头不愿与他对视,心口纷乱酸涩交织。
他是九天之上受人敬仰的帝君,自己只是凡尘俗世的普通女子,这般天差地别的身份,还有他口中夫妻的名分,都让她觉得荒诞难以接受。
苏婆婆看透二人之间缠绕千年的情分,轻轻一声长叹:“帝君苦苦寻觅你数千年,一片赤诚心意天地可鉴。只是你过往记忆尽数封存,全然不识故人,才会心生抗拒。”
失忆二字撞入耳膜,知意浑身一震,满心茫然疑惑。
原来自己还有遗失的过往,原来她与这位帝君,从前真的相识相知。
可脑海空空荡荡,半分相关记忆都搜寻不到。
她依旧满心抵触,委屈地看向婆婆:“就是他不顾我的意愿肆意冒犯,这般行事哪里称得上尊贵。”
“丫头,切莫片面看待过往纠葛。”苏婆婆柔声劝解。
可知意满心倔强,依旧不肯信服:“在我眼里,他就是蛮横无礼的登徒子,何来帝君威仪。”
“不得这般言语冲撞帝君!”苏婆婆难得神色凝重,出声厉声呵斥。
一直满心呵护自己的婆婆,此刻却为了外人责备自己,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知意鼻尖发酸,晶莹的泪珠忍不住滚落眼眶。
“婆婆您竟然为了陌生人训斥我……”
哽咽着说完这句话,她再也忍不住,捂着脸转身冲进卧房,重重合上房门,将满心委屈尽数关在屋内。
苏婆婆心疼不已,正要起身上前宽慰,却被玄宸抬手轻轻拦住。
“不必劳烦婆婆,让我前去便好。”
天佑语声温和,“自心意定下的那一刻起,她便注定是我的妻。”
“帝君亲自前去怕是不妥,还是老身前去开导吧。”
“无妨,我自会好好与她细说分寸。”
苏婆婆只得叮嘱道:“还望帝君言语温柔些,切勿再惹姑娘伤心难过。”
玄宸微微点头,眉眼间盛满缱绻柔情,一步步朝着紧闭的房门走去。
他轻轻推门而入,卧房内光线偏暗,只见少女蒙着被褥低声啜泣。
天佑走到床边落座,放轻语气柔声安抚:“知意,别哭了,此事是我行事不妥。”
知意从被褥间探出脑袋,泪眼朦胧地瞪着他,语气带着赌气意味:“你快点离开,我不想看见你。”
天佑心疼地想要抬手拭去她脸颊泪痕,却被她抬手推开。
“我明白此刻你无法接纳我,但我会耐心陪着你,慢慢唤醒你尘封的往昔回忆。”
“我根本不想记起任何旧事。”知意执拗地扭过头。
他无奈轻笑,从袖中取出一朵素雅白花递到她眼前:“这花气质与你格外相配。”
知意瞥了一眼,并未伸手接纳:“不必拿花讨好我。”
“没关系,我愿意一直等候。等到你心甘情愿放下防备,等到你想起我们刻骨铭心的过往情愫。”
望着他坚定不移的眼眸,知意心中的怒火渐渐平复,嘴上依旧不肯示弱,心底却悄然泛起细微波澜。
四目相对,少女心绪微微颤动,满腔委屈与气恼缓缓消散,平静许久的心湖,被这份执着的情意搅动出层层涟漪。
“你先离开吧,我想要安静歇息。”
他看着她泛红湿润的眼角,不愿再多打扰,将花朵轻轻放置在窗边桌案上。
低沉温柔的嗓音缓缓响起:“我不打扰你休养身心。”
他深深凝望一眼屋内身影,字字郑重:“无论岁月漫长几许,我都会在此守候。哪怕你一生无法记起过往,我也绝不会离你而去。”
说完,他轻手轻脚退出门外,将门缓缓合上,不曾走远半步,静静伫立廊下守候。
屋内的知意望着门板,小声嘟囔出声:“你愿意等便等着就好,往后我会做出何种抉择,谁也无法预料。”
门外的玄宸听得清清楚楚,非但没有失落,唇角反而扬起一抹温润笑意。
他贴着门扇,沉稳的语声清晰传入屋内:
“无论你最终做出何种决定,本尊都会坦然接受。就算你永远不愿忆起前尘,不肯认下这份情缘,我也会生生世世守在你身旁,不离不弃。”
晚风悠悠吹拂廊间,天佑身姿静立不动,满心牵挂都系于屋内之人,甘愿漫长守候。
不多时,苏婆婆缓步走来,目光悲悯地看向他。
“姑娘可已安然睡下?”
“已然歇息了。”
“帝君随老身移步堂屋一谈吧。”
天佑心中了然,眼前这位凡尘老妪,真身正是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
褪去方才面对知意时的温柔模样,周身重新浮现三界帝君的浩瀚清明气场。
他入世便能看破虚妄,知晓婆婆化身凡躯,隐匿佛光守护知意渡劫千年。
看似日常劝解调和,实则暗中庇佑她受损的神魂,安稳渡过这场情劫磨难。
屋内偶尔传出少女细碎的嘀咕,天佑听得真切,脸上浮现纵容淡然的笑意,轻声回应:“你的心意与抉择,我皆心甘情愿接纳。”
堂屋之中,苏婆婆周身凡尘气息缓缓淡去,嗓音化作带着梵韵的通透音色。
“帝君执念深重,情深反倒化作牵绊。于你而言是失而复得的珍惜,可对于失忆懵懂的知意,这般步步相随,只会让她心生抗拒。情劫之事强求无用,唯有静待她内心释怀。”
“本尊心中清楚明白。”
他又望向卧房方向,眼底饱含愧疚与深情,“昔日是我没能护住她,令她承受涤魂碎神之痛,深陷封印失忆,跌落凡尘受尽苦楚。”
“此番前来,我不会再逼迫她忆起过往,只求菩萨依旧护她余生安稳无忧。不管结局如何,我此生心意不变,独守她一人便足矣。”
观音菩萨微微颔首,神色了然:“帝君痴心不负宿命牵绊,缘分自有注定归宿。安心等候,终会迎来圆满结局。”
谈话落幕,天佑再度折返卧房门外静静伫立。
他清楚菩萨一直暗中相助二人渡劫,这场跨越千年的宿命爱恋,唯有二人心知肚明。
懵懂不知前尘过往的夏知意,被安稳护在烟火小院之中,不知深情纠葛,不懂天命枷锁。
而天佑甘愿守在门外,岁岁年年,不离不弃,静待心意归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