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垂首躬身,眉目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切,对着九天之上渺渺无形的天道轻声问道:
“恳请天道,给弟子一条指引之路。”
云舒指尖微蜷,眉眼间满是茫然无措,声音轻颤,带着几分惶恐与迟疑:
“弟子愚钝,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该不该下凡去找沈君。恳请天道,赐下一条明示指引弟子。”
天穹罡风乍起,流云骤然凝滞,浩瀚道威沉沉覆下,无形之力压得云舒心头一凛。
淡漠无波的道音再度响起,字字清冷,不带半分姑息:
“沈天佑命数牵于天道轮回,凡尘劫数早已定数。你凡心一动,贸然下凡,非但渡不了他,反倒会卷入宿命旋涡,徒增因果牵绊,扰了自身修行根基。”
虚空灵光流转,似有万千命数轨迹在云雾间隐现,冷冷俯瞰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牵挂与纠结。
自有他该受的劫、该走的路,旁人帮不上,也替不了。
你现在就安安稳稳守在天界,好好修自己的心,别胡思乱想。别主动下凡去找他,你一去,不但帮不了他,还会把自己也拖进麻烦里,徒添烦恼纠葛。
心里放不下就暂且搁着,别行动、别强求,安分守己,静待缘分天命就好。”
云舒鼻尖发酸,晶莹泪珠止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肩头微微发颤。
她在这九天仙域,除了相知相伴的仙子知己,心里便只装得下一个沈君,再无别的亲近仙人,满心孤苦无处安放。
虚空里似飘来一声极轻的轻叹,带着几分悲悯,天道的语气柔和了不少,不再是先前的威严冷硬,用最通俗的话语温声劝慰:
“本座知晓你心底孤苦,世上能入你心、让你牵挂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可人世间也好,仙途也罢,都有各自的缘分与命数。
你若真念着他,不必执意奔赴相见。好好守着本心安稳修行,不闯凡尘、不逆天命,便是你能给沈天佑、也给你自己,最好的成全。
有缘终会相逢,无缘强求不得,莫再执念伤身,委屈自己了。”
云舒指尖微蜷,眉眼间满是茫然无措,声音轻颤,带着几分惶恐与迟疑。
“弟子愚钝,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该不该下凡去找沈君。恳请天道,赐下一条明示指引弟子。”
九天之上似有一声无声轻叹,天地间的风都柔和了几分,带着几分悲悯,又藏着无可转圜的天道规矩。
云舒泪眼婆娑,肩头微微颤抖,哽咽着质问道:
“沈君本就是你的分身,你却还要罚他下凡历劫百年,你为何偏偏袖手旁观?
若是百年劫难熬过去,他回来了,再也不是从前那般温润的沈君,他……还会不会记得我这个奴家?”
道音缓缓落下,温和却沉重,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
“正因为他是吾之分身,才更要受这天道劫难。天地有法则,因果有轮回,纵使是吾,也不能徇私破例。
历劫是磨他心性、洗他尘缘,不是刻意苛责。
至于他归来之后……”
天道顿了顿,缥缈话音漫过云舒耳畔:
“劫痕刻神魂,记忆不会消散,只是心境已然不同。他依旧会认得你,只是历经百年凡尘苦楚,性子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纯粹温柔。
你若执念太深,到头来,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天穹流云缓缓散开,一道清逸淡漠的身影自九天缓步走过来,衣袂随风轻扬,步履沉稳又带着几分温润。
天道一步步走近,眉眼轮廓清俊淡然,神韵间竟与沈天佑有着七分相似。云舒泪眼朦胧望着他,心头猛地一颤,恍惚间竟分不清眼前站着的是威严天道,还是她心心念念的沈君,一时怔怔失神,泪水落得更凶了。
她哽咽着把满心担忧尽数道出:“我还是不服!那仙子如今落在夏仙君府上,我心里一直揪着,生怕她出半点差错。她和别的仙子本就不一样,身子骨、心性都格外脆弱,我不敢再往下深想……
仙子本该安安稳稳待在灵香殿,完完整整等着沈君归来。可如今她身在夏仙君身边,夏仙君终究是男子,仙子体质又特殊,我怎能不担心?万一仙子受了委屈、出了意外,我日后又该怎么向沈君交代啊……”
云舒双肩不停耸动,哭得委屈又惶恐,满心都是牵挂与不安。
天道停在她身前,目光平和,带着一丝悲悯,声音放缓,温和却透着定数:
“你不必过度忧心。夏辰身有仙骨,恪守仙规道义,行事自有分寸,不会肆意妄为轻薄于她。
那仙子命数本就与夏辰纠缠相连,此番去往夏仙府邸,不是无端遇险,本就是她命中该历的缘分与情劫。
她体质特殊、心性纯粹,我自会暗中护她神魂根基,保她性命无虞,不会让她遭无端折辱与伤害。
你只需安下心,守好本心,莫要胡乱揣测、自寻烦恼。灵香殿依旧是她归宿,待到劫数期满,自会安然归来等候沈天佑。”
云舒哭得浑身发软,双膝微微跪地,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不停滚落,打湿了身前的云纹衣袂,哽咽到连气息都喘不匀,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惶恐与执拗。
她抬着满是泪水的眼眸,直直望着眼前缓步走近的天道,泪眼模糊间,眼前那身素色仙袍、清冷矜贵的眉眼,竟与平日里温润待她的沈君完完全全重叠在一起。
一时间,她心神大乱,鼻尖酸涩得发疼,明明知道眼前是执掌三界、威严无上的天道,是定下所有宿命、不容忤逆的天地法则,可偏偏,她看着这张脸,就只想起待她极好、从不让她受半点委屈的沈天佑,满心的委屈、不安、不甘,全都再也藏不住。
“天道尊上……”她泣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泪眼婆娑,分不清眼前之人是谁,满心都是执念,“我不是不信您,我是真的怕……仙子她那般娇弱,那般干净,从不懂世间险恶,更不懂男女情事的牵绊,她那般独一无二,半点委屈都受不得……”
“夏仙君是男子,两人朝夕相处,仙子又懵懂无知,我一想到她身处陌生之地,对着陌生之人,我就整夜整夜的心安不下来。我答应过沈君,要好好照看仙子,要护她周全,要让她完完整整、毫发无伤的待在灵香殿,等沈君历劫归来……”
“若是仙子有丝毫损伤,我就算是魂飞魄散,也没法向沈君交代啊……”
话音落,她垂着头,肩头剧烈耸动,失声抽泣,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满心都是无助。
原本凛冽威严、毫无情绪的天道,看着她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终是沉沉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