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云舒将手头琐事尽数打理妥当,便脚步匆匆往灵香仙子的卧房走去,想着唤知意起身用早膳。
她立在门外,轻轻叩了叩门扇,柔声唤道:“仙子,该起床用早餐了。”
门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应答。
云舒心头微微一紧,又扬声唤了两句,依旧杳无声息。
她暗自嘀咕,莫不是仙子睡得太沉,还未醒转?
这偌大清冷的灵香殿,素来只有她与知意二人相伴相依。
昔日沈君下凡历练前,曾特意郑重嘱托过她,那句叮嘱字字刻在心底:
“云舒,本君此番下凡,需历练百余年。我未归来之前,你务必尽心守护灵香仙子,半点差错也不许有。”
“待我归来之日,我要见她完完整整安守在灵香殿内,你可记住了?”
那是尊者下达的严令,云舒从不敢有半分懈怠,更不敢往糟糕的地方多想。
她心下不安,迟疑片刻便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门敞开的刹那,一室清冷入目,卧房之内,空无一人。
云舒瞬间脸色煞白,心头猛地一沉,慌乱地冲进屋内,四下张望,急切地找寻着知意的身影。
恐惧与慌乱瞬间攫住了她,她最怕的,就是没能守好仙子,把知意给弄丢了。
她疯了一般,将整座灵香殿里里外外翻寻了个遍,角角落落都找了个彻底,却始终不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无力与自责涌上心头,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云舒踉跄着站在殿中,声音哽咽,带着压抑的哭腔低低呼唤:
“仙子……你到底在哪里啊……”
“别丢下我,不要让云舒这般担心啊……”
云舒瘫坐在灵香殿的白玉阶前,肩头不住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滚落。
她一遍遍地环顾四周,亭台楼阁、花木回廊都还是往日模样,清幽静谧,可唯独少了知意那温婉又带点娇慵的身影。
往日清晨,总能听见仙子轻浅的脚步声、偶尔低低的呢喃,如今整座大殿只剩下死寂的空落。
她攥紧衣袖,满心都是自责与惶恐。
沈君临走前的殷殷嘱托一遍遍在耳边回响,字字如重石压在心上。
她明明日夜守在灵香殿,寸步不敢远离,怎么偏偏就把仙子给弄丢了?
若是沈君百年后归来,见不到完整无缺的灵香仙子,她该如何交代?又该如何恕自己的失职之过?
风轻轻拂过庭前落花,卷起一缕清冷香氛,却半点寻不到知意的气息。
云舒红着眼眶,缓缓站起身,指尖微微发颤,对着空旷的殿宇低声哀求,声音沙哑又无助:
“仙子,你是不是只是一时贪玩,悄悄走出去散心了?”
“你快回来好不好……灵香殿空荡荡的,没有你,我守着这殿宇又有什么意义……”
她拖着发软的身子,又打算往殿外的山林深处去找,脚步踉跄,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天涯海角,无论寻遍千山万水,她一定要把知意找回来。
灵香殿寻知意
泪水浸湿了云舒身前的素色衣裙,她双目通红,眼底满是绝望,双腿发软地跌坐在冰冷的玉砖地面上,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失职。
她只顾着打理殿前琐事,不过片刻功夫,竟没能看好仙子,让她悄无声息地没了踪影。
沈君托付她的时候,她亲口应下,定会寸步不离、悉心照料,护仙子一世周全,可如今,她连仙子的去向都毫不知情,彻彻底底地违背了沈君的命令,辜负了这份沉甸甸的信任。
万一仙子在外遇到危险,万一她受了半分委屈,万一再也找不回来……
云舒不敢再往下想,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悔恨与慌乱交织在一起,让她泣不成声。
她撑着地面,狼狈地爬起身,不顾周身疲惫,抹掉脸上的泪水,执意要往灵香殿外跑去。
哪怕寻遍九天三界,哪怕踏遍每一处仙山云海,她也一定要找到知意仙子,哪怕赔上自己的仙元性命,也在所不惜。
她刚奔至殿门,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却还是强撑着身子,朝着虚空声声哭喊,声音嘶哑破碎,一遍遍回荡在空旷寂寥的灵香殿中,满是悲戚:
“仙子!知意仙子!你回来啊!”
“是云舒不好,是云舒没看好你,你别乱跑,千万不要出事啊……”
“你快回来吧,云舒不能没有你,沈君回来也不能见不到你啊……”
风声呜咽,卷着殿内残存的淡淡灵香,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偌大的仙殿,只剩她孤身一人,哭得撕心裂肺,满心都是无边的惶恐与茫然。
她不知道仙子为何会突然离去,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寻,只能僵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滑落,满心只剩无尽的自责与煎熬,日夜不休地等候着,期盼着下一秒,就能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安然归来。
灵香殿寻知意...
凄厉的呼喊声一遍遍回荡在空旷的灵香殿,绕着雕梁玉柱,散在漫天仙雾里,最终只化作无声的回音,狠狠撞在云舒心上。
她双目哭得红肿,眼底布满血丝,原本规整的仙裙被慌乱扯得凌乱,鬓边发丝散乱垂落,全然没了往日仙侍的端庄模样。
她不敢耽搁半分,踉跄着冲出殿外,仙云缭绕的阶前、暗香浮动的花林、澄澈温润的灵泉、殿后僻静的仙台,每一处知意常去的地方,她都疯了一般一遍遍搜寻,伸手拨开漫天云雾,俯身轻唤每一处角落,可入目依旧空寂,连一丝属于知意的温热气息都寻不到。
明明前一夜,仙子还安安静静卧在榻上,眉眼温婉,睡得安稳不过一夜,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舒双腿发软,终是撑不住,跪倒在花林之中,双手死死攥着身下带着仙气的青草,指节泛白,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她违背了君令,犯下了弥天大错。
沈君历经万年修为,满心牵挂全在这位灵香仙子身上,不惜下凡百年历练,只为护她一世安稳,将她全权托付给自己,是信她尽忠职守,可她却亲手辜负了这份信任,将最重要的人彻底弄丢了。
泪水汹涌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晕开浅浅湿痕,她哽咽着,身子不停蜷缩,满心都是无边的恐惧。
九天戒律森严,护主失职,本就是死罪,可她不怕受罚,不怕魂飞魄散,她只怕知意孤身在外,柔弱无依,受半点惊吓、半分伤害,只怕沈君归来,她再也见不到那位温柔的仙子,再也无法向沈君复命。
“仙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别躲着云舒,别丢下我一个人,你快回来,你回来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伏在地上,失声痛哭,哭声凄厉又绝望,弥漫在整片寂静的仙域之中,冷风拂过,卷起满地落花,却始终没有回应,偌大的天地间,只剩她一人,深陷在无尽的自责与恐慌里,茫然无措,寸步难行。
灵香殿寻知意...
不知哭了多久,云舒双眼早已哭得干涩刺痛,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只剩喉咙里压抑的哽咽,粗重又艰难。
她扶着冰冷的石柱,一点点撑起身,浑身仙力因慌乱悲恸变得紊乱,周身仙气都淡了几分,可她不敢停下,一刻也不敢停。
若是她都放弃了,那知意仙子便真的无人找寻了。
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想要踏出灵香殿,去往九天仙界各处寻觅,可刚抬步,便想起沈君的严令。
沈君临行前反复告诫,灵香殿乃秘境仙宫,未经准许,绝不可擅自带仙子外出,更不可随意离开殿宇,如今仙子失踪,她若是贸然离殿,只会引来天界众仙猜忌,反倒会置知意于险境。
可留在殿中,她又寸步难行,满心都是无处安放的慌乱。
前后无路,进退两难,无尽的绝望彻底将她淹没。
她猛地回身,死死盯着空无一人的卧房,指尖攥得泛白,颤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仙子,你到底去了哪里……你明明那么温柔,那么安静,从不会独自离开灵香殿,从来不会让我担心……”
“是不是有人强行将你带走,是不是你遇到了危险……”
一想到知意柔弱无依,被人强行掳走,孤身一人面对未知的凶险,云舒心口便钝痛不止,愧疚与恨意席卷全身,恨自己粗心大意,恨自己无能孱弱,连护住一个人都做不到。
她踉跄着冲回卧房,一遍遍抚摸着冰冷的玉床,床榻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浅的灵香,那是独属于知意的气息,清雅温润,可此刻,这抹香气也在一点点消散。
云舒俯身抱住还余留些许余温的锦被,终于再也撑不住,放声痛哭,哭声凄厉悲凉,响彻整座空寂的灵香殿。
“沈君,我对不起您的嘱托,我没能守住仙子……”
“我把她弄丢了,我真的把她弄丢了……”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她绝望的哭声,一遍遍回荡,久久不散,没有半点回应,只剩漫天清冷,将她孤身一人,困在这无边的煎熬与惶恐之中。
灵香殿寻知意...
那缕微弱的灵香萦绕在鼻尖,偏偏触不可及,一点点撕扯着云舒早已不堪重负的心。
她死死攥着柔软的锦被,指节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底满是死寂的绝望,连呼吸都带着锥心的疼。
都是她的错,若她能一直守在房门外,寸步不离,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沈君托付她时,那般信任,千叮万嘱,她信誓旦旦地应下,承诺定会护仙子周全,可如今,她却连仙子何时离开、因何离开都全然不知,彻头彻尾的失职,万死难辞其咎。
云舒缓缓松开手,眼底泛起决绝的光。
她不能就这般困在殿中痛哭,就算违抗天规,就算倾尽仙元,就算踏遍九天十地,她也要找到知意。
她擦去眼角干涸的泪痕,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悲戚,运转体内微弱仙力,正要动身探寻仙子的仙踪,眼角余光却骤然瞥见榻边一角。
那是知意平日贴身佩戴的灵玉坠子,温润通透,泛着淡淡的柔光,是沈君亲手赠予仙子的护身仙物,此刻静静落在锦褥缝隙里,分明是仙子慌乱之中,不慎遗落在此。
云舒浑身一僵,踉跄着扑过去,颤抖着手捧起那枚冰凉的灵玉,玉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知意的温度,可这温度,也在快速消散。
看着这枚被遗落的玉坠,云舒心头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瞬间明白——仙子根本不是自愿离开的!
是被人强行带走,是遭遇了不测,才会连贴身的护身玉坠都遗落在了床上!
“仙子……是被人抓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