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荒途破障(2 / 2)云崖真人首页

三个青光古篆如同拥有灵性的游鱼,飘飘忽忽飞入前方碎石滩。

奇迹发生了。

古篆所过之处,那些看似普通的碎石突然轻微震动起来,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邪异符文!

数十、上百的碎石同时浮空,红光闪烁,彼此之间有血色的光线勾连,瞬间构成了一个立体而庞大的困杀阵法,将前方大片区域笼罩在内。

阵法之中,血气翻涌,杀机凛冽,隐隐有凄厉的哀嚎幻听传出。

流沙血符阵,沈砚舟语速飞快,以生灵血气为引,邪符为节点,一步踏错,血气牵引,万符齐发,瞬间就会被抽干血液,化为干尸,魂魄还要被禁锢阵中受苦。看那古篆留下的路径!

只见那三个青光古篆在阵中穿梭,灵巧地避开一个个红光最盛的邪符节点,在空中短暂留下了一条蜿蜒曲折、泛着微光的虚线路径,直通碎石滩另一端。

跟着光走,一步不能错!沈砚舟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率先踏上了那条光径。

他的步伐谨慎而精准,每一步都恰好落在光径显示的安全点上。

萧烈霆紧随其后,目光死死锁定沈砚舟的脚步和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光径痕迹。

岳磐石、秦小檀以及其他士兵屏住呼吸,一个接一个,如同走钢丝般踏入阵中。

脚下碎石冰冷,周围悬浮的邪符近在咫尺,暗红的光芒映照在每个人紧绷的脸上,那股血腥杀意如同实质,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

寂静的行进中,只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队伍行进到碎石滩中央,即将踏入最后三分之一路程时,一直侧耳倾听、警戒着侧后方的秦小檀,耳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没有任何扭头动作,嘴唇微启,以极轻却清晰无比的气声吐出两个字:左后,影。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刹那,左后方一块巨大岩石的阴影里,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五道模糊扭曲、几乎与岩石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扑出!

他们移动时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武器是漆黑的、涂抹着能麻痹灵炁剧毒的短刺,直取队伍侧翼相对薄弱的两名士兵和秦小檀本人!

然而,萧烈霆眼中并无意外。

早在出发前研读罗兰坐标附注时,那句不自然的阴影能量残留偏移就让他留了心。

他早已暗中吩咐秦小檀与两名最警觉的士兵,重点留意特定方位的阴影变化。

刺客现身的刹那,秦小檀樱唇已然撮起,吹响了含在口中的特制骨哨!

没有嘹亮的哨音,只有一股高频的、人耳几乎无法捕捉、却对阴影能量和隐匿状态有强烈干扰作用的音波猛地扩散开来!

五名刺客周身那层完美的阴影伪装如同被狂风吹散的墨汁,剧烈波动、扭曲,露出了他们真实而狰狞的身形——全身覆盖着紧身黑衣,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瞳孔深处却残留着强制催眠与改造痕迹的麻木眼睛!

杀!萧烈霆的怒吼与岳磐石的重锤罡风同时爆发!

劫煞灵炁化作数道青黑色的气箭,后发先至,精准射向刺客们因阴影被破而露出的破绽。

岳磐石则如同人形凶兽,重锤挥舞出沉闷的破空声,笼罩了另外两名刺客。

秦小檀和士兵们的弩箭也瞬间激发。

战斗爆发得快,结束得更快。

这些刺客精于隐匿刺杀,正面搏杀能力在暴露后大打折扣,更被骨哨音波干扰了灵炁运转。

短短几个呼吸,五名刺客便倒在血泊之中,尸体迅速被检查。

眼瞳深处有被强制催眠和邪术改造的痕迹,是死士。沈砚舟探查后,沉声道,蚀穹教的手段,幽枢院的技术...果然勾结在一起了。

众人不敢久留,迅速穿过剩余的碎石滩。

前方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亵渎与压抑感却陡然暴增!

蚀月,不知何时已悄然爬上天穹边缘。

那并非皎洁的明月,而是一轮逐渐被暗红色侵蚀、散发着不祥血光的诡异月轮。

月光洒落,非但不能照亮前路,反而为这片荒芜的峡谷蒙上了一层暗红的纱幔,空气中弥漫的灰黑瘴气仿佛也吸收了血月光华,变得越发粘稠、妖异。

他们终于抵达遗忘峡谷最深处,一片环形山坳的边缘。

扒开最后一丛枯死的、形态扭曲的灌木,向下望去的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山坳中央,一个完全由惨白的人兽骨骼与闪烁着冰冷寒光的漆黑金属搭建而成的庞大祭坛,如同狰狞的怪物般匍匐在那里。

祭坛表面,无数暗红色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粗大血管状纹路在缓缓蠕动、鼓胀,每一次搏动,都从祭坛下方抽取、汇聚出一丝丝浑浊的、散发着令人极度不适的灰气。

祭坛周围,黑压压地跪伏着数百名蚀穹教徒,他们眼神狂热,脸上、身上刻画着狰狞的蜘蛛纹身,正以一种古怪而统一的韵律低声吟唱,声浪汇聚成一片亵渎的嗡鸣,扭曲着空气。

祭坛核心,最高处,一名身穿暗红镶边黑袍、胸口绣着一只巨大惨白人面蜘蛛的老者(蚀穹祭长),枯瘦的双臂高举,骨节分明的手指做出抓取虚空的姿态。

他正引导着从下方汇聚而来的、那一丝丝被污染的鸿蒙一炁道韵,注入祭坛顶端一枚剧烈扭曲、不断变换形状、散发着无尽混乱、恶意与悖逆感的伪·悖论权杖虚影之中!

那权杖虚影每一次脉动,都让整个山坳的空间发生肉眼可见的细微震颤,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线在其周围扭曲破碎,一股纯粹的、旨在颠覆与毁灭的亵渎感如同潮水般扩散,冲击着每一个目睹者的心神。

而更让萧烈霆瞳孔骤然收缩、灵台中天碑虚影发出尖锐悲鸣的,是站在祭坛下方、正对着权杖虚影、仰头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那无尽混乱的疯狂身影——赫连朔!

他半边脸已然爬满了紫黑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邪异纹路,一直蔓延到脖颈,没入衣领。

他周身气息狂暴而混乱,时而攀升到令人战栗的高度,时而又跌落到谷底,如同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极不稳定的力量漩涡。

他张开嘴,发出无声却癫狂的大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快意。

血月的光辉,正一点点被那庞大的祭坛吸收,被那扭曲的权杖虚影吞噬。

祭坛表面蠕动的血管纹路搏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

沈砚舟的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

岳磐石握紧了重锤,指节发白。

秦小檀的弩箭已然上弦,对准了下方。

所有灰鳞营锐士的眼中,都倒映着那地狱般的景象,燃起了决死的火焰。

萧烈霆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横刀,刀锋在血月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同伴耳中:

蚀月已至,邪坛将成。诸君,随我...破此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