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章 铁脊下的药炉(2 / 2)云崖真人首页

感应增强?

萧烈霆尚未细问,沈砚舟已起身,将熬好的药汁滤入一个粗陶碗中。

琥珀色的液体澄澈透明,热气袅袅,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的奇异芬芳。

没有犹豫,萧烈霆接过碗,吹散热气,将微烫的药液一饮而尽。

药汁入喉,初时只觉一股温润暖流滑入腹中。

但几个呼吸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之意陡然从丹田升起,并非寒冷,而是如同初春融雪的溪流,迅速扩散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肌肉的酸痛、骨骼深处的细微灼胀感,皆如骄阳下的薄冰,悄然消融。

最终,这股清凉之流的绝大部分,汇聚成两股,一股上行直入眉心祖窍,另一股则沉入脊骨,缠绕上那道新生的劫启道痕。

嗡——

萧烈霆身躯微震,闭上了眼睛。

眉心处,仿佛蒙尘的镜面被清水洗涤,骤然变得清晰透亮。

连日来因强行突破、搏杀影鸦而积累的神魂疲惫,以及那些在突破关隘时涌现的、支离破碎的心魔幻象残留的躁动与阴影,在这股清凉之意的冲刷下,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迅速淡去、平复。

一种久违的、婴儿般的安宁与放松感笼罩了他。

然而,正如沈砚舟所言,这极致的清明与放松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一盏茶后,当他下意识地沉浸于内视状态时,识海之中,那尊始终朦朦胧胧、仅能勉强辨认轮廓的青冥天碑虚影,竟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清晰了一丝!

碑身上那些古老玄奥的纹路,仿佛要活过来一般,隐隐流动着微不可查的光泽。

更让他心神微凛的是,就在这天碑虚影清晰化的刹那,一种极其微弱、缥缈难寻,却又真实存在的感应,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的涟漪,自天碑虚影处散发开来,穿透了他的识海,指向了...西北方向。

那并非明确的指引,更像是一种模糊的共鸣预感。

仿佛在遥远得难以估量的西北方,存在着数个与这天碑虚影同出一源,但性质、状态又似乎有所差异的点,在散发着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呼唤。

这感觉一闪而逝,旋即沉寂,若非萧烈霆此刻灵台空前清明,几乎要以为是错觉。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眸底深处一丝青芒悄然隐没。

岳磐石正好提着一桶清水回来,见萧烈霆面色红润了些,眼神清亮,气息平稳,不由高兴道:沈医官的药果然有效!烈霆,感觉如何?

好多了。萧烈霆点头,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脊骨处传来的不再是隐痛,而是一种充满韧性的力量感。

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亲卫并未阻拦,显然来人身份足够。

卫镇疆高大的身影踏入院中,他已换了一身便服,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势与军旅的肃杀并未减少半分。

他先看了一眼院中景象——煎药的沈砚舟、提水的岳磐石、调息的萧烈霆,微微颔首,示意三人不必多礼。

他走到萧烈霆面前,目光如炬,上下审视一番,直接问道:你击退影鸦时,所用的那种力量,就是你脊骨内新生的灵炁?他并未说骨片,显然是从沈砚舟处或自己的判断得知了更准确的信息。

萧烈霆坦然承认:是。

卫镇疆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空悬的佩刀位置(入内院需解兵刃)。

他缓缓道:冯稽虽然暂时被按下了,但渊息计划不会因此停止。幽枢院对你,或者说对你体内这种异常力量的志在必得,不会改变。

他的目光扫过岳磐石摊在石桌上的图纸,又落回萧烈霆脸上,语气沉凝,带着军令特有的分量:单凭待审查伤兵的身份,你保不住自己。想要真正安全,甚至反过来掌握主动,你必须证明,你对铁脊军、对炎曜皇朝的价值,远远超过你作为活体样本被提取的价值。

萧烈霆静静听着,他知道关键来了。

十天。卫镇疆伸出食指,比出一个明确的数字,我给你和岳匠师十天时间。十天内,我要看到第一批可实战、性能稳定的改良共鸣刀,数量不低于二十柄。并且,你本人需要演示,至少能稳定激发一个小队规模——十人,十柄共鸣刀的协同共鸣。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能做到,本督以铁脊军大都督之名,保你脱离待审身份,正式录入军籍,授锐士衔。你将拥有合法修炼、持械、参与军议与战斗的权利。铁脊军,将成为你名正言顺的靠山。

若做不到,卫镇疆目光平静却冰冷,届时无论调查结果如何,你恐怕都很难继续安稳地留在这哨站之中。冯稽和他的幽枢院,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扑上来。而本督,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无法证明价值的麻烦,与幽枢院彻底撕破脸皮。

这不是商量,是陈述,也是最后通牒。

将个人生死存亡,与一件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与整个铁脊军的潜在利益,紧紧捆绑在一起。

岳磐石倒吸一口凉气,十天,二十把可实战的新刀,还要十人协同共鸣?

这简直...

沈砚舟煎药的动作也停顿了一瞬。

萧烈霆却迎着卫镇疆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仿佛那新生的道痕不仅重塑了他的骨骼,也铸就了他的脊梁。

他没有任何犹豫,声音清晰而坚定:

十天。我会让大都督看到您想看到的。

卫镇疆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院门在他身后合拢,也合拢了最后一点转圜的余地。

院内寂静了片刻,只有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初起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岳磐石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滚圆,抓起炭笔和图纸:他娘的,十天就十天!老子这辈子还没被这么将过军!烈霆,咱俩今晚就别睡了!这图纸,还得改!往死里改!

萧烈霆走到石桌前,手指抚过图纸上那些繁复的纹路,感受着指尖下粗糙纸面的触感,也感受着体内那悄然增强了一丝、与遥远之物产生微弱共鸣的劫初灵炁。

他抬头,望向西北方向沉沉的夜空,那里星辰黯淡,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

岳大哥,他收回目光,看向眼中布满血丝却兴奋不已的匠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锐利如出鞘刀锋的弧度,麻烦你,把炉火烧旺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