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淬火十日(1 / 2)云崖真人首页

炉火噼啪作响,舔舐着坩埚底部,将岳磐石粗糙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自那夜之后,锋刃营内院便彻底成了不眠的工坊与演武场。

十日之期如同一柄悬顶之剑,逼迫着每一寸光阴都压榨出金属与灵炁的火花。

岳磐石彻底进入了疯魔状态。

他不再拘泥于图纸,而是直接蹲在小锻炉旁,手持铁钳与刻刀,对着烧红的刀胚精雕细琢。

沈砚舟提供的清心玉髓粉末,被他以极其谨慎的比例,调入特制的导灵釉中。

那釉料呈现一种奇异的青灰色,涂抹在錾刻好的共鸣槽内,经炉火短暂烘烤后,会凝结成一层薄而坚韧、隐隐透出玉质光泽的膜层。

这玩意儿滑溜得很,岳磐石用砂石打磨着槽沿,对一旁调息的萧烈霆嘟囔,但愿你的气喜欢它,别滑了手。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脖颈流下,滴在滚烫的铁砧上,瞬间蒸腾起一丝白汽。

萧烈霆盘坐于老槐树下,身前摆着五把初步成型的朴刀。

他双目微阖,呼吸悠长,胸膛几乎不见起伏,唯有脊背处,那道隐于衣衫下的劫启道痕正随着他的吐纳,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温热感。

每日一剂安魂饮按时服下,清凉药力涤荡经脉的同时,也让识海中那尊青冥天碑的虚影,以及那种指向西北的缥缈感应,变得愈发清晰可辨。

他必须忽略那遥远的呼唤,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关注着丹田处那团缓缓旋转、色泽混沌却内蕴生机的劫初灵炁。

拓宽经脉的过程,远比想象中痛苦。

灵炁并非温顺溪流,更像带着棱角的砂石,在初生的、尚且脆弱的脉络中艰难推进。

每一次运转周天,都伴随着细微的、仿佛皮肤被寸寸撑开的胀痛,偶尔经脉壁某处稍薄,更是刺痛难当。

但他心志如铁,前世云崖真人执掌天碑、镇压万魔的记忆碎片虽未完全复苏,那份历经万劫磨砺出的坚韧,却已深深烙印在神魂深处。

他引导着灵炁,一遍又一遍冲刷、打磨着通道,如同最耐心的匠人雕琢璞玉。

更多的精力,则放在了分丝与脉冲的控制上。

最初,他尝试将一缕灵炁强行分裂,结果要么断裂消散,要么彼此冲突,在指尖胡乱扭动,像不听话的蚯蚓。

他改变思路,不再想着分裂,而是尝试延展——将一股灵炁视作有弹性的丝线,以神识为手指,轻轻捻动、拉长,使其末端自然而然生出细微的分支。

这个过程需要极度专注,稍一分神,丝线便会崩断。

他常常一坐便是数个时辰,直到额头沁出细密汗珠,脸色微微发白。

而脉冲的练习,则在内院空地上进行。

他站在中央,十把(岳磐石日夜赶工,已备下足够数量)未开刃的刀胚以他为中心,插在距离不等的地面上。

他凝神,调动一丝灵炁,并非直接射向某一把刀,而是将其压缩、蓄于掌心,然后猛地以特定频率震出!

那感觉,如同用力敲击一面无形的鼓,一圈微弱却清晰的灵炁涟漪以他手掌为中心扩散开来。

嗡...距离最近的一把刀胚,其槽内青灰色釉膜微光一闪,发出轻颤。

但稍远些的,大多毫无反应,或者反应延迟、微弱不堪。

失败。再来。

调整灵炁输出的强度、脉冲的间隔、甚至尝试控制涟漪扩散的形状。

这比单纯的分丝更耗费心神,往往十几次尝试后,他便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脊骨深处那道劫痕也会传来熟悉的、带着心悸的反噬隐痛,提醒着他这具凡躯与新生力量的脆弱平衡。

沈砚舟除了每日定时送来汤药、检查萧烈霆的身体状况,更多时候是沉默的观察者。

他会在岳磐石为某处纹路走向犹豫不决时,提供一些看似不经意、却往往切中关键的建议,比如:此处转折过锐,灵炁奔流至此易生湍涡,不妨圆融三分,仿溪水绕石之意。也会在萧烈霆因反噬侵扰、训练受阻时,以银针刺穴,辅以温和药力,助他平复气血,稳固灵台。

他的存在,如同定海的磐石,让这疯狂压榨潜能的十日,不至于因急于求成而崩断。

第五日夜,首批五把经过最终打磨、开锋的改良共鸣刀,置于院中石板上。

刀身狭长,隐泛寒光,刀脊处那道蜿蜒的青灰色共鸣槽,在月色下流转着内敛的玉泽。

岳磐石搓着手,眼中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

沈砚舟静立一旁。

萧烈霆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

他伸出右手,五指虚张,对准五把刀。

丹田内,劫初灵炁被调动,分出相对均匀的五股,沿着手臂经脉缓缓延伸,直至指尖。

起!他心中低喝,五指猛地一收,作抓握状,意念同时驱动五股灵炁,试图激发共鸣。

刹那间,五把刀身上的共鸣槽同时亮起!

但光芒强弱极其不均,最左边那把只是微弱一闪便熄灭,最右边那把光芒持续却剧烈明灭不定,中间三把倒是亮着,但嗡鸣声高低错杂,刺耳难听。

更糟糕的是,萧烈霆感觉自己的神识仿佛被五根力量不一的绳索同时拉扯,胸口一阵烦闷,脊骨深处那股熟悉的阴寒刺痛猛地窜起,直冲灵台,让他眼前微微一黑,踉跄半步,指尖的灵炁联系瞬间断开。

五把刀上的光芒彻底熄灭,只有刀身还在轻微震颤,发出杂乱余音。

咳...萧烈霆压下喉头一丝腥甜,脸色白了白。

停!沈砚舟立刻上前,手指快如闪电,在他后背几处大穴连点,一股温润平和的气息渡入,勉强抚平那骤然翻腾的反噬。

贪多嚼不烂。你体内灵炁总量本就初生,神识亦未强韧到同时精细操控五处。强行为之,反伤己身。

岳磐石也跑过来,一脸懊恼:是刀的问题?还是...

是方法。沈砚舟摇头,目光看向那些刀,又回到萧烈霆脸上,冷静分析,同时激发,要求每一股灵炁强度、频率乃至激发时机都分毫不差,对你目前而言,负担太大。或许...不必追求同时。

他捡起一块小石子,走到院角那口半人高的蓄水陶缸旁,屈指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