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以血为墨(2 / 2)云崖真人首页

源自刻痕最深处,一点微弱却异常精纯、与这个世界常见的温润平和灵炁或冰冷秩序奥术都截然不同的暖流,如同初春冻土下钻出的第一缕嫩芽,颤巍巍地探出了头。

它微小,却带着一种历经劫难后的初生锐气,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源自破灭之后的苍凉底色。

这,便是劫初灵炁。

这缕细若游丝的灵炁出现的刹那,萧烈霆枯萎堵塞的经脉,仿佛久旱龟裂的河床迎来了第一滴甘霖。

它自发地沿着刚刚刻下的、尚未完整的道痕轨迹,开始极其笨拙地逆流。

不是顺着常规经脉运转,而是以断骨处的道痕为源头,向上、向下,如同最原始的开垦,用自身微弱的力量,去冲击、去浸润那些早已死寂的河道。

每前进一分,都带来全新的、被强行拓宽和激活的胀痛,但痛楚之中,却夹杂着一丝久违的、属于力量的微弱回应。

与此同时,血蚀荒原那永远铅灰色的低垂天穹深处,极高的云层之后,传来一声几乎无法被凡俗耳目捕捉的、极其轻微的嗡鸣。

那声音低沉、古老,像是巍峨石碑在亘古寂静中的一次无意识震颤,又像是跨越无尽时空传递而来的一声叹息。

声音过处,荒原上终年不散的、带着铁锈甜腥味的稀薄灵气,似乎产生了刹那的、微不足道的紊乱。

疤脸校尉脸上的疤痕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左眼的幽蓝目镜镜片上,无数细密的光点数据流疯狂刷新、重组,最终定格为一串剧烈跳动的、充满矛盾的警告频谱。

他尝到了那股新生灵炁的味道——并非炼气士的醇厚绵长,也非奥术师的秩序凛冽,它更薄,更利,像是一柄生锈却依旧锋锐的古剑,带着斩断过什么的决绝,以及新生伊始的脆弱。

最重要的是,其本质层级高得可怕,与载体(萧烈霆)表现出来的凡俗肉身状态形成骇人听闻的落差。

动手!疤脸校尉再无犹豫,探究欲瞬间被更强烈的危机感与捕获欲压倒。

无论是转世大能的残魂苏醒,还是上古遗宝的灵性附体,抑或是某种未知的禁忌实验产物...这种超出控制的异常,必须立刻掌握在手中!

锁链合拢!弩箭发射!目标四肢关节,我要他还能动,但不能反抗!

命令即下,杀机立现!

队员乙手腕一抖,那串悬浮的禁锢符文链幽光大盛,六枚骨片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拖曳着幽蓝的能量丝线,从六个不同方位朝着萧烈霆罩落,封锁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虽然他根本无法闪避),丝线未至,那股禁锢律令特有的、令人气机凝滞的压抑感已经降临。

队员甲扣动了弩机,机括脆响,三道拖着蓝色光尾的短矢呈品字形,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向萧烈霆的双肩与双腿关节处,速度之快,远超箭矢本身应有的物理极限。

死亡,再一次贴面袭来。

然而,就在符文链即将触及身体、弩箭即将入肉的千钧一发之际,萧烈霆体内,那缕沿着简陋道痕轨迹刚刚完成一次艰难循环的劫初灵炁,仿佛被外界这充满敌意与秩序的攻击彻底激怒,又或是遵循着道痕本身蕴含的某种守护本能,自发地、猛地向外一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源自更高层次本源的韵律,以萧烈霆身体为中心,轻轻扩散开来。

那韵律微弱,却带着一种裁定般的意味——裁定此地方圆数尺内,一切低于其本质的道与法,暂时失效。

罩下的禁锢符文链,那六枚骨片上明亮的幽蓝符文,如同被狂风吹过的烛火,连挣扎都没有,瞬间齐齐熄灭!

骨片本身蕴含的禁锢灵性仿佛被无形之手抹去,哗啦一声,变成六片平平无奇的枯骨,拖着黯淡的丝线,软塌塌地掉落在萧烈霆身周的腐土上。

射来的三支弩箭,在进入萧烈霆身体三尺范围的刹那,箭杆上铭刻的加速与穿透符文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细微的噗噗轻响,光芒崩散。

失去了符文力量加持,弩箭仅凭残余的物理动能,变得绵软无力,啪嗒、啪嗒几声,如同枯枝般跌落在地,距离萧烈霆的身体尚有半尺之遥。

疤脸校尉的瞳孔,在这一刹那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因为极度惊愕而扭曲,独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寒光,混合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悚然。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因为震惊而劈裂:

道韵压制?!这不可能...这绝非炼气期甚至金丹期能触及的领域本质!这是...这是本命道痕共鸣?!你不是溃卒——你是哪个老怪物的转世之身?!

队员甲和队员乙如遭雷击,瞬间从高效的执行者状态被拉入巨大的震惊与警惕之中。

他们手中的制式武器对准的目标,仿佛在刹那间从一具待宰的材料,变成了一头披着人皮的、苏醒中的洪荒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