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走出大山的那一天(1 / 2)一个建筑大师的成长史:鲁班筑天首页

1994年夏天。

梁守拙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省建筑工程学院。

建筑学专业。

——

消息传到梁家沟,全村都炸了。

根生家的考上大学了!

考的啥专业?

建筑!盖房子的!

啧啧,农村娃还能学建筑?

听说分数老高了,比一本线还高二十多分!

村里人议论纷纷。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不屑。

但梁守拙不在乎。

他只在乎一件事。

他要去读书了。

——

临走前几天,梁根生把他叫到跟前。

守拙。

梁根生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那块残碑。

这个,你带上。

爹,这是王叔给我的……

我知道。梁根生说,王叔让我给你的。

王叔?

他前几天来过。梁根生说,说是要把这东西正式传给你。

梁守拙愣住了。

王叔来过了?

来过了。梁根生说,他身子骨不太好了,走不动路了,是让人抬来的。

那我得去看看他……

别去了。梁根生说,他不让打扰你。说是让你安心准备考试。

梁守拙沉默了。

他知道王叔的病。

越来越重了。

爹,王叔他……

没事。梁根生说,他就是老了。该走的时候,就得走。

梁守拙低下头。

他看着手里的残碑。

那块碑他摸了无数次了。

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它这么沉。

他说,王叔走了吗?

没有。梁根生说,但快了。

那我去看看他……

去吧。梁根生说,明天去。今天先把东西收拾好。

——

那天傍晚,梁守拙去了王德厚家。

王德厚躺在床上,已经起不来了。

他的脸色蜡黄,眼睛却还亮着。

王叔。

守拙来了。王德厚笑了,听说你考上大学了?

考上了。

学的啥?

建筑学。

王德厚的眼睛亮了,

梁守拙在他床边坐下。

他看着王叔的脸,心里一阵发酸。

王叔瘦了很多。

瘦得皮包骨头。

王叔,你好好养身子……

养啥养。王德厚笑了,我这一辈子,该干的都干了。

可是……

守拙。王德厚打断他,有些话,我得跟你说。

啥话?

这块碑。王德厚指了指他手里的残碑,你知道它是啥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王德厚说,我师父也不知道。我师父的师父也不知道。

那它是啥?

传说是鲁班留下的。王德厚说,但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鲁班?梁守拙愣住了,木匠的祖师爷?

王德厚说,传说鲁班有一双神眼,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就像我一样?

王德厚看着他,就像你一样。

梁守拙沉默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双眼睛是天生的。

从来没想过,它可能跟某个传说有关。

王叔,他说,你是说,我跟鲁班有关系?

我不知道。王德厚说,但我师父说,这块碑会自己找主人。

自己找主人?

王德厚说,你摸它的时候,它会发热。你看它的时候,它会发光。

它对我……

它对你有反应。王德厚说,说明它认你。

梁守拙低头看着手里的残碑。

他摸了摸它。

果然,有点热。

不是那种烫手的热,是一种暖暖的、柔和的热。

王叔,他说,那我该拿它怎么办?

带着它。王德厚说,去读书,去学本事。等你学成了,也许就能解开它的秘密。

万一解不开呢?

解不开就传下去。王德厚说,传给你的徒弟,你的儿子,一代代传下去。

还有一件事。王德厚说。

啥事?

我要走了。

梁守拙愣住了。

王叔……

别难过。王德厚笑了,人老了,该走就得走。

可是你还没教完我……

教完了。王德厚说,剩下的,你自己去学。

可是……

守拙。王德厚打断他,我最后跟你说一句话。

啥话?

以后不管走多远,都别忘了回来的路。

梁守拙愣住了。

回来的路?

王德厚说,你是梁家沟的人。这儿是你的根。

我知道……

知道就好。王德厚笑了,去吧。好好读书。等你学成了,回来盖房子。

还有,王德厚说,以后要是有人问你从哪儿来,你就说从梁家沟来。

为啥?

因为这是你的来处。王德厚说,忘了来处,就找不到去处。

梁守拙点点头。

王叔,我记住了。

记住就好。

王德厚闭上眼睛。

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像是睡着了。

梁守拙坐在床边,看着王叔的脸。

他没走。

他就坐在那儿,陪着王叔。

一直坐到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