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消失在夜色中。
陈阳把青云子扶进屋里,放在床上。母亲从灶房端了一碗热水过来,看了青云子一眼,没说话,把水放在床头,转身出去了。
青云子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呼吸微弱。陈阳用灵泉水给他擦了脸,又喂了几口水。
“您怎么不叫我?”
“叫你也没用。”青云子睁开眼睛,声音轻得像蚊子,“他是筑基后期,你来了,也是一掌的事。”
“那您也不能一个人挡。”
“挡不住也得挡。”青云子咳嗽了几声,嘴角又渗出血来,“灵墟宗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是三招,下次就是三掌。我撑不了太久。”
“灵韭再过三四天就能收了。收了之后,灵泉恢复速度已经达标,二阶灵田解锁的条件只差灵植总产量那2%了。灵韭一收,产量上去,进度就能到100%。”
青云子摇了摇头。
“来不及。”
“来得及。”
青云子看着他,没再说话。
陈阳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后山的方向。月光很亮,山顶光秃秃的,连棵遮风的树都没有,像一颗裸露的头颅。
“那个黑衣人,叫什么?”
“玄冥。”青云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筑基后期,灵墟宗外门执事之首。那把拂尘叫‘青玉拂尘’,是件法器,能化压力为实质,隔空伤人。”
“您认识他?”
“认识。三百年前,他还是炼气期的时候,我见过他一面。”青云子咳嗽了一声,“那时他叫我师叔。”
陈阳攥紧了拳头。
“三百年后,他打您三招。”
“修真界就是这样。”青云子闭上眼睛,“修为高的,就是前辈。修为低的,就是蝼蚁。”
天快亮的时候,青云子睡着了。陈阳给他盖了被子,出了屋。母亲在灶房忙活,听见脚步声,探出头来。
“那个老人,伤得重不重?”
“重。”
“能救吗?”
“能。”
母亲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回灶房继续烧火。
陈阳去灵田转了一圈。灵韭又长了一截,叶片上的银色纹路越来越密,在晨光下泛着金属一样的光泽。赵铁军蹲在地头,嘴里叼着一根草,眉头皱着。
“阳子,昨晚山上打架了?”
“你怎么知道?”
“听见动静了。”赵铁军站起来,把草吐掉,“要不要报警?”
陈阳摇了摇头。
“报了也没用。不是人的事。”
赵铁军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陈阳蹲下来,摸了摸灵韭的叶子。滑溜溜的,像涂了一层蜡。他掐了一截,放在嘴里嚼了嚼。辛辣,回甘,灵气比前几天更浓了。
“三天。”他站起来,“三天后,收灵韭。”
赵铁军点了点头,去招呼人干活。
陈阳站在田埂上,看着远处的后山。雾气慢慢散了,山顶露出来,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山上有人。
一个守了三百年的老人。
快撑不住了。
回到家,陈阳进了空间。
灵泉三瓢半,水面泛着金色的光泽。石碑上的字更新了:
当前灵植种类:10/10(一阶)
灵泉恢复速度:3.5瓢/日(31%)
二阶灵田解锁进度:98%
就差2%。
陈阳盯着那个“98%”,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灵韭再有一两天就能收,收了就能凑够那2%。但青云子撑不了一两天。昨晚那三招,已经把他打到了极限。
他需要更快。
翻开《灵植初解》,一页一页地翻,翻到灵韭那一页。上面写着:“灵韭,一阶灵植,生长周期十五天。神秘种子培育者可缩短至十天。”神秘种子——送种子的人。那个人能让灵韭十天成熟,能不能让它更快?
他合上书,坐在灵泉边,盯着水面。
泉水泛着金色的光,像一面镜子,照着他的脸。
“灵山旧约,还算不算数?”他低声念了一句青云子让他问的话。
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但他知道,那个人会来的。
他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