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灵草的药力比陈阳预想的更猛。
服下之后的第二天早上,他从床上醒来,感觉身体里像多了一条河。灵气不再是之前那种细水慢流的状态,而是有了自己的节奏——吸气时从丹田涌向四肢,呼气时从四肢回流丹田,周而复始,不需要他刻意引导。
他坐起来,把手掌翻过来看了看。指尖上的纹路比昨天深了一些,掌心的灵玉印记颜色也变了,从暗金色变成了淡金色,像被什么东西洗过一样。
小金趴在床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去。这两天它一直蔫蔫的,陈阳摸了摸它的脑袋,温度正常,不是生病。可能是换季,也可能是灵兽成长过程中的正常反应——青云子说过,金瞳灵獒幼崽在长身体的时候会嗜睡。
陈阳下了床,洗了把脸,去灶房端了一碗灵米粥。母亲已经出门了,灶台上留了一碟腌萝卜和一盘炒灵菜。他吃了两碗,把碗洗干净,进了空间。
灵泉水面的金光比昨天更亮了一些。石碑上的字安安静静地亮着:
当前灵植种类:10/10(一阶)
灵泉恢复速度:3.2瓢/日(28%)
二阶灵田解锁进度:96%
进度又涨了。紫灵草的药力不仅提升了他的修为,还间接加速了灵泉的恢复——修为越高,灵泉的利用率就越高,这是青云子之前说过的。
陈阳盯着那个“28%”,心里算了一下。照这个速度,再有几天灵泉恢复速度就能突破3.5。二阶灵田解锁的两个条件——十种一阶灵植已经满足,灵泉恢复速度达标后,二阶灵田就能正式开放。
但青云子等不了“几天”。
他退出空间,去灵田转了一圈。
天刚蒙蒙亮,灵田里已经有人在忙了。赵铁军带着两个帮工在给灵韭浇水,狗子蹲在地头记录生长数据,张婶带着几个妇女在拔草。合作社的牌子挂在灵田入口的铁架子上,“陈家沟灵农合作社”几个字在晨光下泛着红漆的光泽。
“阳哥,灵韭又蹿了一截。”狗子把记录本递过来,“昨天一厘米,今天两厘米了,比预计的快。”
陈阳接过本子看了一眼。灵韭的出苗率接近百分之百,株高平均两厘米,叶片颜色翠绿,没有病虫害的迹象。灵麦和灵薯的长势也不错,灵葱的密植效果已经开始显现,垄沟里的植株比正常密度密了一倍,叶片挤在一起,像一把把绿色的扇子。
“铁军,灵韭浇水的时候,水里加点灵泉水。”陈阳把本子还给狗子,“不用多,一桶水里兑一瓢就行。”
赵铁军从垄沟里站起来,擦了把汗:“阳子,灵泉水本来就紧张,再加灵韭,够吗?”
“够。灵泉水每天三瓢,兑三十桶水,浇三十亩地。核心区三十亩用灵泉水,外围的用井水。”陈阳蹲下来,抓起一把土,“地脉阵法在运转,井水也带灵气,够用。”
赵铁军点了点头,继续浇水。
陈阳站起来,正要往回走,余光瞥见田埂上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布包。灰蓝色的,粗布,系着口,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不是他放的,不是赵铁军放的,也不是狗子放的——狗子刚才蹲在地头,离布包至少二十米。
陈阳走过去,蹲下来,解开布包。
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包种子。
信是黄草纸折的,没有封口。他展开,里面是毛笔小楷,笔迹跟之前送玉米、送紫灵草的纸条一模一样,墨色乌黑,笔画工整,带着松烟墨特有的清香。
信上写着:
“紫灵草已服,修为见长。此乃灵韭种子,经特殊培育,生长周期可缩短至十天。十日之后,灵泉恢复速度必破3.5。届时二阶灵田解锁,种灵血果,救青云子。”
“灵山脚下,地脉之眼。守者勿失,传者勿忘。”
“勿问吾名,勿寻吾踪。田成之日,自会相见。”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陈阳把信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打开那包种子,里面是灵韭种子,但比之前买的灵韭种子大了一圈,颜色更深,表皮上有一层细密的银色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他捏起一粒,凑近闻了闻。不是灵韭的味道,是一种更清冽的、像松针一样的清香。
“阳子,又是那个人?”赵铁军走过来。
陈阳点了点头。
“写了啥?”
“灵韭种子。说十天就能收。”
赵铁军愣了一下:“十天?咱们种的灵韭要十五天,他的种子十天就能收?”
陈阳没回答,把布包扎好,站起来。他看着远处后山的方向,雾气还没散尽,山顶隐在云层里,什么都看不清。
“铁军,东边那十亩灵韭,换种子。用这个。”
赵铁军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但没多问。
陈阳往回走,小金从田埂上跟过来,凑近他手里的布包闻了闻,鼻翼翕动,伸出舌头舔了舔布包的角,然后打了个响鼻,像牛一样。
陈阳蹲下来,看着它的眼睛。
“你也觉得这东西不一样?”
小金摇了摇尾巴,转身跑了。
---
陈阳把信锁进柜子里,跟父亲留下的坛子放在一起。坛子的釉面还是那样,泛着微光,像一只闭着的眼睛。他摸了摸坛盖,蜡封完好,没有开裂。
“快了。”他低声说,“等二阶灵田解锁,种了灵血果,就开。”
坛子没有回应。
他出了门,去灵田。
赵铁军已经带着人在翻地了。东边那十亩灵韭,刚种下去才三天,又要拔了重新种。狗子心疼种子钱,蹲在地头嘟囔:“阳哥,这拨了又种,种了又拨,四千块的种子打水漂了。”
“不打水漂。”陈阳蹲下来,把新种子递给狗子,“这个十天就能收,比之前快五天。五天的时间,比四千块值钱。”
狗子不嘟囔了,接过种子,去泡灵泉水。
赵铁军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水。
“阳子,这个送东西的人,到底是谁?”
“不知道。”陈阳喝了口水,“但不是坏人。”
“我知道不是坏人。坏人不会送东西。”赵铁军蹲下来,也抓了一把土,“但他这么帮咱们,图啥?”
陈阳沉默了几秒。
“可能图这片地。”
“这片地?”
“灵山脚下,地脉之眼。”陈阳念了一句铁牌上的字,“这片地下有东西,那个人在守那个东西。他帮我,是希望我把地种好,把灵脉养好。”
赵铁军听不懂,没再问。
---
种子泡了六个小时,表皮上的银色纹路更深了。陈阳把种子捞出来,沥干水,带着人去灵田播种。十亩地,起垄、播种、覆土、浇水,一直忙到傍晚。赵铁军带着人铺了地膜,保湿保温。
“十天。”陈阳站在地头,看着刚播完种的垄沟,“十天后,收灵韭。”
他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没走几步,迎面碰上了青云子。
青云子站在田埂上,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窝比昨天陷得更深,整个人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像山泉水一样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