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水的通知是村委会一大早送来的。

陈阳正在院子里给小金梳毛，村主任王德贵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红头文件，脸色不太好。

“阳子，镇上的通知。”他把文件递过来，“说是西片区的农业供水管网要改造，从今天起暂停供水，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陈阳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公章齐全，措辞正规，看不出任何毛病。但他心里清楚——西片区二十多户人家，只有他的灵田在核心位置。断水，断的就是他的命根子。

“王叔，其他家的地呢？”

“也断。但人家种的是玉米、小麦，不浇水也能扛一阵子。”王德贵叹了口气，“你这灵植，一天都离不了水吧？”

陈阳没接话，把文件放在石桌上。

王德贵站了一会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阳子，我打听了一下，这个管网改造是丰润那边推动的。他们跟镇上签了协议，示范区的供水系统要统一规划，旧的管网要拆。”

“我知道了。谢谢王叔。”

王德贵走了。赵铁军从屋里出来，脸色铁青。

“阳子，这是要断咱们的后路！二十亩灵植，三天不浇水就得蔫，五天就完蛋！”

狗子也从灶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馒头：“阳哥，要不咱找镇长去？”

“找没用。”陈阳把文件折好，放进口袋，“管网改造是合法程序，他们打了擦边球，你找谁都没用。”

“那怎么办？”

陈阳蹲下来，摸了摸小金的头。小金仰起脸，金色的眼睛看着他，尾巴轻轻摇了摇。

“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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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有一条暗溪，是陈阳之前无意中发现的。

那是他第七次上山找结晶时，小金带他走的一条岔路。山腰背面，一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后面，藏着一道石缝。钻进石缝，里面是一小片开阔地，一条筷子粗的溪流从岩壁上渗出来，汇成一个小水潭。水潭不大，但水流稳定，冬天不枯，夏天不涨。

陈阳当时用灵泉水泡了泡脚，没太在意。现在想起来，那条暗溪就是老天爷留的后手。

赵铁军和狗子听了他的计划，二话不说，扛着铁锹和水管就往后山走。

小金带路，走得飞快。陈阳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卷尺，一边走一边测量距离——从暗溪到灵田，直线距离大约三百米，但山路弯弯曲曲，至少要铺五百米水管。

“五百米，够吗？”狗子喘着气问。

“不够也得够。”陈阳说，“先去看了再说。”

到了暗溪，赵铁军蹲下来，用手捧了一捧水，尝了尝。

“甜的。水质不错。”

陈阳也尝了一口。清冽甘甜，带着一股淡淡的山泉味。他用灵玉印记感应了一下——没有灵气，但也没有污染，纯天然的山泉水。

“就从这里引。”陈阳拿出卷尺，沿着山坡往下走，“铁军，你带人挖沟，把水管埋进去。狗子，你下山买水管，要五百米，口径两寸的。”

“五百米……”狗子算了算账，“阳哥，那得不少钱。”

“多少钱都得花。今天买不到，明天就来不及了。”

狗子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山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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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水管买回来了。五百米，花了四千多。狗子心疼得直咧嘴，但手上没停，跟赵铁军一起挖沟、铺管、接头。

陈阳一个人在暗溪旁边，用灵泉水兑了一桶稀释液，慢慢倒进水潭里。灵泉水的浓度很低，不会让山泉产生明显异变，但足够让灵植感受到“水质变好了”。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后手——丰润能动他的水，他就能动山上的水。你断我的，我找我的。你合法，我也合法。山泉水又不是你家的。

傍晚，水管铺到了灵田边上。赵铁军打开阀门，水流从管口喷涌而出，浇在地头的沟渠里，顺着垄沟流向每一株灵植。

灵米、灵瓜、灵椒、灵豆——叶片在夕阳下微微颤动，像是喝到了什么好东西。

赵铁军蹲下来，用手试了试水，抬头看陈阳：“阳子，这水……好像比自来水还甜？”

“山泉水，当然甜。”陈阳笑了笑，没解释。

狗子瘫在地头，浑身是泥，但脸上带着笑：“阳哥，这下丰润那帮孙子该傻眼了吧？断水？咱自己有水！”

陈阳没接话。他看着远处村口的方向，那辆白色面包车又停在了老地方，车窗摇下来一半，一个黑乎乎的镜头对着灵田。

“铁军，明天在灵田四周立几个牌子。”

“写啥？”

“‘私有不锈钢水管，偷盗者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