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陈阳就被小金舔醒了。

湿漉漉的舌头在脸上划拉了一下，陈阳猛地睁开眼，看见一双金色的竖瞳正盯着他，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

“知道了，上山。”他翻了个身，想再眯一会儿。

小金不依不饶，又舔了一下，还叼着他的袖子往外拽。

陈阳叹了口气，坐起来。窗外还是黑的，月亮挂在西边，天边刚有一丝灰白。

“行行行，起。”

他穿好衣服，洗了把脸，从灶房拿了几个灵菜包子揣在兜里，又带了一壶水。出门前，他在桌上留了张纸条给母亲：“妈，我带小金上山转转，中午回来。”

小金已经等在院门口了，尾巴摇得像风扇。

“走吧。”

一人一兽，踩着露水上了后山。

---

后山没有路。

陈阳上次来的时候是白天，走的是山腰那条相对平坦的小径。这次天还没亮透，林子里雾气弥漫，能见度不到十米。脚下的枯枝败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时不时有鸟被惊动，扑棱棱飞起来，吓人一跳。

小金跑在前头，时快时慢。它似乎对这条路很熟悉，每到一个岔路口都不带犹豫的，直接选一边走。

陈阳跟着它，手里攥着铁锹，心里盘算着——上次在山洞里捡到的那枚灵泉结晶，是从碎石堆里翻出来的。如果那堆碎石里还有，那他今天就能凑够十枚。

但前提是，那个山洞没有被别人发现。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雾气渐渐散了。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照在林间的苔藓上，绿得发亮。

小金突然停下，竖起耳朵，冲着前方轻轻叫了一声。

陈阳拨开灌木丛，看见了那个山洞。

洞口还是老样子，被藤蔓和灌木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陈阳注意到，洞口外面的地上有一些新鲜的脚印——不是他的，也不是小金的。

有人来过。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脚印不大，比他的脚小一号，像是女人的，也像是半大孩子的。鞋底花纹是那种运动鞋的纹路，不是村里人常穿的解放鞋。

陈阳皱了皱眉，握紧铁锹，慢慢往里走。

洞里很暗，空气潮湿，带着一股岩石和泥土的气味。小金先他一步冲进去，在里面跑了一圈，又跑回来，尾巴摇着——没有危险。

陈阳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了照洞壁。

上次来的时候，他只在洞口附近翻了翻，没往深处走。这次他决定往里探一探。

洞不深，走了大概二十米就到头了。洞壁上有一层细密的结晶颗粒，在手电光下闪着微弱的光——不是灵石，也不是灵泉结晶，就是普通的石英。

但洞底的地面上，散落着一堆碎石。

陈阳蹲下来，用手拨了拨。碎石堆里，几颗发光的石头露了出来。

灵泉结晶。

一颗、两颗、三颗……他一颗一颗捡起来，数了数，一共七颗。加上上次捡的一颗，八颗。

还差两颗。

他又翻了一遍，确认没有了。

陈阳把七颗结晶装进口袋，站起来。刚转身，脚底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一个塑料瓶，农夫山泉的，半新不旧，瓶底还有一点水。

他捡起来，看了看生产日期。两个月前的。

不是他扔的。

有人在他之前来过这个山洞，而且待了不短的时间——至少够喝完一瓶水。

陈阳把塑料瓶装进袋子里，决定带回去。说不定能从上面找到指纹或者别的线索。

小金在洞门口等他，见他出来，叫了一声，然后往山上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他。

“还要往上？”

小金摇了摇尾巴，继续往上跑。

陈阳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

山腰以上，林子更密了。

路越来越难走，有些地方根本不能叫路，就是野兽踩出来的小道。陈阳好几次差点滑倒，多亏灵泉强化过的身体反应快，才没摔跟头。

小金倒是如履平地，四只爪子踩在石头上稳得像钉子。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小金停了。

它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冲着山下的方向叫了一声。

陈阳走过去，站在它旁边，往下看。

视野豁然开朗。

整个陈家沟尽收眼底——村子的房屋像火柴盒一样排列着，炊烟袅袅升起。西边那片二十亩灵田，在阳光下泛着深绿色的光泽，像一块镶嵌在黄土上的翡翠。

再远处，村口那条土路通向镇上，路上有一辆拖拉机慢吞吞地开着，扬起一路尘土。

陈阳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自己的村子。

他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咱家的地，是村里最贫的。”

最贫的地，现在长出了最值钱的庄稼。

小金在旁边趴下来，把脑袋搁在爪子上，眼睛半闭着，像是在享受山风。

陈阳摸了摸它的头，坐下来。

一人一兽，在山顶上坐了半个小时。

---

下山的时候，陈阳走的是另一条路。

小金带的路。

它似乎有意带他绕远，走走停停，时不时低头闻闻地面，然后改变方向。陈阳不知道它在找什么，但相信它的直觉。

走了十几分钟，小金突然停下来，用爪子刨地。

陈阳蹲下来看了看——地面的土比其他地方松软，像是最近被人翻动过。他用手扒了扒，土下面露出一个布包，灰蓝色的，像是旧衣服撕下来做的。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袋东西。

倒出来一看——种子。大约二三十粒，每粒都有黄豆大小，表皮呈深褐色，带着细密的纹路。不是普通的种子，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