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玉米的事，陈阳想了两天，没想明白。

他问过狗子，问过赵铁军，都没人知道是谁送的。村里的老住户，没有谁会平白无故送几根玉米，还躲躲藏藏的。

“会不会是韩东的人？”狗子猜。

“不会。”陈阳摇头，“韩东要送东西，巴不得让我知道。”

“那会不会是……”狗子看了一眼趴在门口的小金，“山上那个？”

陈阳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见过灵兽送玉米的？”

狗子挠挠头，也觉得不太可能。

玉米的事就这么悬着了。陈阳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但没花太多时间去查——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第五天上午，韩东来了。

不是一个人。

三辆车停在村口，一辆黑色奥迪，两辆白色SUV。下来七个人：韩东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再后面是两男一女，都拿着文件夹和笔记本电脑，最后面是两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男人，像是保镖。

阵仗大得不像来谈生意，倒像来签并购协议。

狗子远远看见，跑回来报信：“阳哥，来了来了，好几辆车！”

陈阳正在院子里给小金梳理毛发，闻言站起来，拍了拍手：“铁军呢？”

“在东坡地，我去叫他。”

“不用。”陈阳说，“你留在院子里，帮我招呼。铁军守地，别让人趁乱钻空子。”

狗子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回跑，一边喊：“我先去摆椅子！”

陈阳进屋换了一件干净的外套，又洗了把脸。母亲在灶房忙活，探出头来问：“来人了？”

“嗯，省城的。”

“要不要做饭？”

“不用，他们不待多久。”

陈阳走出屋，站在屋檐下，没迎出去。

韩东一行人走到院门口时，小金突然站了起来。狗子早已搬好椅子守在院中，见阵仗这么大，大气都不敢出，缩在屋檐角。

小金的耳朵竖起，金色的竖瞳盯着来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持续性的咕噜声——不是之前对李老三那种警告，而是一种更严肃的、如临大敌的姿态。

陈阳心里一紧。小金能感知到危险气息，它这副姿态，说明来的人里，有比李老三危险得多的人。

“小金，回来。”陈阳轻声说。

小金犹豫了一下，退到陈阳脚边，但没有趴下，依然保持着警惕。

韩东第一个走进院子。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没打领带，看起来比上次随意些，但眼神一样锐利。他扫了一眼院子，目光在小金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笑着朝陈阳伸出手。

“陈阳，又见面了。”

陈阳握了握，没笑：“韩总，阵仗不小。”

“说明我重视。”韩东收回手，侧身让开，“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丰润农业的项目总监，赵永昌赵总。”

灰西装中年男人上前一步，伸出手。他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标准的商务微笑，但眼睛没有笑意。

“久仰，陈老板。”

陈阳握了握：“我不是老板，就是个种地的。”

赵永昌笑了笑，没接话。

韩东又介绍了后面几个人——法务部的孙律师、项目部的孙经理（女的，三十出头，干练）、技术顾问马工（就是之前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最后那两个穿黑色夹克的，韩东没介绍，陈阳也没问。

“进来坐吧。”陈阳把一行人引到院子里。

狗子已经搬好了椅子，又端了茶水。小金趴在屋檐下，眼睛半闭，但耳朵一直竖着，时不时抽动一下。

韩东坐下后，没有寒暄，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陈阳，我今天来，是代表丰润农业，正式跟你谈合作。”

陈阳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没拿起来。

“你说。”

韩东翻开文件，语气平和但笃定：“丰润农业在陈家沟及周边村已经买下了三百二十亩地，计划建设一个省级现代农业示范区。你的二十亩地正好在示范区核心位置，所以我们希望跟你合作。”

“怎么合作？”

“两个方案。”韩东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合资。丰润出资五百万，占股百分之五十一，你出技术和现有的二十亩地，占股百分之四十九。你继续负责种植技术，丰润负责市场、资金、管理。公司化运作，规范化经营。”

他顿了顿，看着陈阳的反应。

陈阳面无表情。

韩东继续说：“第二，技术转让。你把灵植种植技术授权给丰润，我们一次性支付三百万的技术转让费。你可以继续种你的地，但技术归丰润所有，你不能转让给第三方。”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狗子站在旁边，听到“五百万”“三百万”这两个数字，嘴巴微微张开，但没出声。

赵铁军不在场，他在地里守着。

陈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

“韩总，我问你几个问题。”

“请说。”

“丰润在陈家沟买的那些地，是从谁手里买的？”

韩东笑了笑：“直接从农户手里买的，价格公道，手续齐全。”

“自愿的？”

“当然是自愿的。”韩东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合同都是农户自己签的，没人强迫。”

陈阳点了点头，又问：“你们要搞现代农业示范区，技术从哪来？总不能买了地就荒着吧。”

韩东看了赵永昌一眼。赵永昌接过话头：“我们有自己的技术团队，也跟省农科院有合作。当然，如果陈老板愿意合作，技术这块就更完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