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塌了一角。菜地被人刨开了,一片狼藉。那些长到半人高的青菜、萝卜,被连根拔起,踩烂在泥里。绿色的汁水糊了一地。
灵泉浇出来的东西,一夜之间,成了烂泥。
陈阳走过去,蹲下来。
他伸手去摸那些被拔断的菜根。
最要紧的是——他昨天种下去的那两株银绿幼苗,不见了。
连根挖走的。土坑还在,边上留着两个清晰的脚印。
陈阳蹲在坑边,很久没动。
狗子跑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场面。他张着嘴,说不出话。
阳哥……这是谁干的?
陈阳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塌了的院墙那头,那边通着一条小路,一直通到村外。
昨天傍晚他种菜的时候,那几株幼苗还是朝西的。
今天早上,那个坑是空的。
他想起昨天早上种下去的时候,掌心的印记痛了一下。
那不是白痛的。
消息半天就传遍了全村。
有人说李老三干的,有人说不是,李老三那天在镇上一整晚。
但谁都知道,那垄菜是陈阳三天赚了五千多块的本钱。
陈阳没声张。
他去了趟镇上,找刘建国,说明情况,把交货往后推了三天。刘建国没多问,只说了一句:你稳住。
回来的路上,陈阳拐去了李老三家。
李老三正在院子里吃饭。看见他进来,筷子停了一下,随即笑了:哟,陈老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陈阳没进门,就站在院门外。
菜地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什么菜地?李老三一脸茫然,你家菜地被刨了?哎哟,那可太惨了。谁这么缺德啊。
他端起碗,扒了一口饭,眼皮都没抬。
陈阳站在院门外,看了他很久。
李老三。
你不承认,没关系。陈阳说,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我那块地,我准备围起来。
今晚就围。
李老三扒饭的动作停了。
陈阳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陈阳没睡。
他先把院墙塌掉的那一头,用木桩重新钉了起来。
钉完最后一根木桩,他站在院子里,盯着那片被刨烂的菜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从空间里取出一瓢灵泉。
这一瓢,本来是留给明天浇菜地的。
他把它全部浇在了自家菜地最靠里的一小块地上。
不是浇菜。是浇土。
他要试试,这水浇下去,土会不会像那几株幼苗一样,起变化。
代价是明天院里的菜地没有灵泉水了。他得用普通井水顶一天。
他在门槛上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那块地上,冒出了一层东西。
不是菜。
是细密的、银绿色的草尖。一夜之间,长出了薄薄一层,整齐得像有人种过。
陈阳走过去,蹲下来。
他伸手碰了一下。
那层草尖,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没有风。
陈阳收回手,坐回门槛上。
他想起《灵植初解》里那句没看完的话,翻出来,就着手电光看完了。
那行字是:
灵植有灵,感主而动。
以血为引,可驱灵植为兵。
陈阳合上册子。
他低头看自己掌心那道印记,颜色又深了一点。
他没注意到,手电光扫过册子最后一页的时候,那页上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字是暗红色的,像是后来写上去的——
凡承劫者,一身不可二用。
他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被刨空的菜地,又看了一眼脚下这层自己冒出来的银绿草尖。
被偷走的,是两株幼苗。
自己长出来的,是一整片。
他拎起锄头,走出院门。
天刚亮,十个人已经在西边荒地边上等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