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十个人已经站在西边荒地边上。
陈阳拎着一桶兑好的水,走在最前面。狗子扛着锄头跟在身后,哈欠连天:阳哥,这才五点半……
早起的虫子被鸟吃。
那是鸟吃虫子……
所以你不想当虫子,就得比鸟起得早。
狗子闭嘴了。
二十亩荒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从东到西走一趟,得小十分钟。地面板结得跟水泥似的,杂草半人高,最深的沟里能藏一头牛。
张婶看着这片地直咂嘴:阳子,这地荒了五六年了,能种出东西?
陈阳蹲下来,抓了一把土,但得先养。
他站起来,把手里的土搓了搓,土块硬得像石子。
灵泉水能救枯苗,但救不了板结的土。得先翻地、松土、除草、通渠。这些活,灵泉帮不上忙,全靠人力。
开工。
陈阳拿起锄头,第一个下了地。
翻地是力气活。
板结的土层硬得要命,一锄头下去,震得手腕发麻。狗子干了半小时就脱了外套,光着膀子抡锄头,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
阳哥,你这地,是水泥浇的吧?
少废话,干。
陈阳自己也没闲着。他的力气比常人大得多——灵泉强化过的身体,一锄头下去能翻出半米深的土。别人翻一垄的功夫,他能翻三垄。
但他在刻意收着力。
不能太显眼。
狗子已经觉得他不对劲了,再露一手,明天全村都得传陈阳吃了仙丹。他得慢慢来,让所有人以为他只是年轻力壮。
日头越升越高,地里的活越干越慢。
张婶第一个撑不住,拄着锄头喘气:阳子,歇会儿吧,这把老骨头要散架了。
陈阳看了看天,十点刚过。
歇半小时。
一群人瘫在田埂上,喝水、啃干粮。陈阳从背包里掏出几个饭盒,一人一个灵菜包子。
张婶咬了一口,眼睛瞪圆了:这包子咋这么香?
我妈包的。陈阳没多解释。
中午,陈阳让大家回家吃饭,下午两点再开工。
他自己没回去。
一个人蹲在荒地中央,手指插进泥土,意识沉进空间。
灵泉已经恢复了。
他盯着那口泉眼看了一会儿,心里盘算着一笔账。
一天一瓢。这是死规矩。
院里的半亩菜地,是眼下唯一的进项,刘建国的合同就压在上面。这半亩地,一天要吃掉半瓢。
西边这二十亩,翻整完就要养土。一天一瓢全倒进去,也就能养不到两亩。
还有那几株银莓。苗还小,但也得占一份。
一天一瓢,三处要分。
他昨天试过了——想催泉眼,没反应。想把水倒回去,也不增加。
那口泉眼就那么大,石头刻的字说了算。
他坐在土埂上,想了很久。
然后他想通了一件事。
既然总量定死,那就得把这一瓢用出三瓢的效果。
比例。
纯灵泉兑水,兑多少,效果留多少。他之前是十桶水兑一瓢,浇半亩地。如果把浓度降下来——兑二十桶、三十桶——效果会打折,但铺开的面就大了。
关键在于,打多少折。
普通的水浇下去,土是土,菜是菜。灵泉水浇下去,土会变黑,菜会发光。哪怕只兑到三分之一的浓度,也比普通水强出十倍不止。
他把这个念头压住。
院里的半亩地,浓度不能降。那是他的招牌,是给刘建国看的,也是给整个镇子看的。招牌砸了,后面什么都别谈。
但西边这二十亩,是他自己要种的东西。这里不需要给别人看,只需要管用。
浓度降下来。
而且——
他忽然想到另一层。
今天早上狗子问他洒的啥,他答的是农家肥。全村人都以为他种地有一手绝活,但没人知道绝活是什么。

